第10章 关山难越(2/2)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词还没念完,刽子手一瞪虎眼,反手就把牧青白摁在了断头台上。
牧青白忽然看到台下的群眾里,殷秋白就站在那里,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殷秋白急得想要衝上前,却被身旁的老黄死死拉住。
“小姐!这大庭广眾之下,若是你动手了,要陛下如何自处?”
殷秋白死死咬著唇。
是啊,她是陛下手里最快的刀。
若是陛下手里的刀,都忤逆了陛下的意思,这天下就真的要乱了。
殷秋白有些不忍的看著牧青白的眼睛。
她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女战神,从淮州出发,平定天下,无往不利!
何曾感受到过无力?
可是现在,她忽感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
只因自己无力救下这位身怀大才又心繫天下之士。
“老黄,你瞧,我没看错吧?他是在笑吗?”
“小姐,他是在笑,他不怕死。”老黄沉声道。
即便是老黄也从未见过有人竟然能坦然面对死亡。
纵使是他,经歷诸多绝境,也无法做到像是牧青白那样,坦然面对死亡。
“你可见过有人不怕死吗?”
“小姐,老奴没见过……”
“难道他寧愿死,也不想再看这世间一眼?”
老黄沉默下去,他无法理解,自然不知该如何回话。
殷秋白突然攥紧了拳头。
老黄担忧不已:“小姐……”
殷秋白颤声说道:“我好害怕,怕天下真的会变成他口中的那副光景。”
老黄诧异的看著殷秋白。
他不知道殷秋白说的『那副光景』是个怎么样的天下,但殷秋白眼中流露出来的恐惧不是假的。
这时,监斩的官员一声高喊。
“——午时已到!”
“——开刀问斩!”
刑场上的死囚浑身颤抖,发出悔恨至极的呜咽。
刽子手站在他身侧,捧起大刀,含了一口酒,喷在了刀上。
酒液冰凉撒在死囚的脖子上,死囚浑身一个激灵,场上顿时瀰漫一股屎尿骚味儿。
刀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咔嚓一声。
人头滚落。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眨了一下眼。
只有殷秋白和老黄依旧看著。
血溅在旁边的死囚脸上,嚇得他失声尖叫。
但很快,尖叫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人头滚落。
一颗头颅一抔热血。
血腥味很快就瀰漫在空气中。
几乎所有即將受死的囚犯都瑟瑟发抖,只有牧青白已经平静的枕著树桩。
几十步外的一驾马车里,殷云澜也在盯著牧青白。
期盼著能在他身上看到哪怕一丝丝的恐惧。
但她註定要失望的。
杀人是个力气活儿。
刽子手挥汗如雨,不一会儿刑场上就安静了下来。
这时,殷秋白听到了一段从未听过的歌谣。
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最后一个死囚。
——牧青白。
他躺在树桩上,身上满是別人的血。
嘴里却哼著旋律。
就连刽子手都愣了一下。
这旋律有种令人心神寧静的感觉。
这一声童谣,仿佛是在向愚昧的世人展示他的高洁。
殷秋白神情低落,“身染血渍,也不能污浊长夜独举的皓月,我虽光鲜,但手上已沾满鲜血。”
“小姐……慎言啊!”
“世人斩了明月,从此后,人间长夜再没有了月的辉光。”
“小姐……”
“陛下如果连这句话都不愿意听,那就不能称之为明君!”
刽子手终於回过味儿来,高高扬起刀。
殷秋白绝望的仰起头,闭上眼。
泪珠滑落。
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