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醉酒(1/2)
第叁十叁章醉酒
训练结束后的体育馆空旷而安静,只剩下头顶灯管发出的微弱嗡鸣声。队员们早已陆续离开,空荡荡的地板上还残留着鞋底摩擦的印记和零星的水渍。
林见夏独自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低头看着手中的运动包。她已经换回了常服——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淡淡清香。
但运动包的侧面,那个不起眼的小口袋里,藏着两瓶她从校门口便利店买来的高度数白酒。瓶身不大,刚好能塞进去,金属瓶盖在包内偶尔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些酒。只是在路过便利店时,看见货架上那些晶莹的玻璃瓶,就突然想喝点什么。想用酒精麻痹那种挥之不去的失落感——选拔赛失利已经过去叁天,但最后一剑的画面仍然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像一部无法停止的默片。
“就差一点。”这句话她已经对自己说过无数遍,但每次想起,胸口还是会传来一阵闷痛。
林见夏拉上运动包的拉链,站起身。更衣室的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脸色有些苍白。她抬手揉了揉脸颊,试图揉出一点血色,但效果甚微。
她走到沉司铭身旁。还在系鞋带的沉司铭抬起头:“怎么了?”
“陪我喝点?”她拿出背包里的酒。
沉司铭沉默了一秒:“好。”
他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我知道有个地方。”
走出体育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十月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她打了个寒颤。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橙黄色的光晕在地上投出一个个温暖的圆。
他们没有选择校内的任何角落——太容易被熟人撞见。沉司铭带她穿过校园侧门,来到学校旁边的一个小公园。这个时间公园里已经没什么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石子小径。
他们沿着小路往里走,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来到一块相对隐蔽的草坪。草坪不大,四周被几棵高大的梧桐树环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半封闭空间。从这里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但又不会被路过的人轻易发现。
“坐这儿吧。”沉司铭说,率先在草地上坐下。
林见夏跟在他旁边坐下,拉开运动包的拉链,取出那两瓶白酒。瓶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标签上印着她看不懂的俄文,度数显示是52%。
“你从哪儿弄来的?”沉司铭接过其中一瓶,拧开瓶盖,浓烈的酒精气味立刻飘散出来。
“便利店。”林见夏也打开自己那瓶,没有酒杯,她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小口。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沉司铭看着她,没说什么,也仰头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地坐在草地上,偶尔喝一口酒。夜空很干净,能看到零星的几颗星星。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像是某种低沉的白噪音。
“我一直在想那一剑。”林见夏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如果当时我角度再偏一点,速度再快零点一秒...”
“别钻牛角尖。”沉司铭打断她,声音平静,“比赛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林见夏又喝了一口酒,这次她适应了些,没有咳嗽,“但我就是忍不住想。”
沉司铭侧过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的眼睛盯着手中的酒瓶,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已经有些醉了。
“失误是成长的一部分。”沉司铭说,“我爸以前经常这么说。”
“你爸?”林见夏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好奇,“沉教练从来没跟我说过他以前的事。”
沉司铭靠在一棵梧桐树的树干上,仰头看着夜空:“他年轻的时候也失误过。96年奥运会选拔赛,最后一剑,他以为自己赢了,提前摘了面罩庆祝。结果裁判判对方得分有效。”
林见夏睁大眼睛:“然后呢?”
“然后他就输了。”沉司铭轻描淡写地说,“错过了那届奥运会。我妈当时是他队友,看见他那副样子,气得叁天没理他。”
林见夏想象着年轻的沉恪提前庆祝结果被判输的画面,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到一半又觉得不合适,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还是闪着笑意。
“不过后来他振作起来了。”沉司铭继续说,声音在夜晚里显得格外低沉,“98年亚运会拿了金牌,00年终于进了奥运会,拿了冠军,他觉得一辈子都值了。”
林见夏安静地听着,手中的酒瓶不知不觉已经空了一半。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她能感觉到身体逐渐放松,头脑变得轻盈,那些压抑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出口,一点点往外涌。
“你爸很厉害。”她轻声说。
“嗯。”沉司铭应了一声,也喝了口酒,“但他从来不会把这些故事讲给队员听。他说每个选手都要自己走过这条路。”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林见夏感觉酒意上涌,脸颊发烫。她侧过头看着沉司铭,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他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沉司铭。”林见夏叫他,声音有点软。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沉司铭睁开眼睛,转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交汇,林见夏的眼睛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明亮,像盛满了星星的湖泊。
“有吗?”他反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有。”林见夏认真地点点头,伸出手指数着,“陪我训练,在我失误的时候安慰我,现在又陪我喝酒...”
她数着数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头也低了下来,额头几乎要抵到膝盖上。沉司铭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已经醉了。
“因为……”他说,伸手想拿走她手中的酒瓶,“我喜欢你。”他只敢趁着她酒醉的时候吐露心声,这个时候他才不怕尴尬或者被拒绝。
但林见夏躲开了,反而把酒瓶抱在怀里,像是护着什么宝贝。她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沉司铭,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甜,带着醉酒后特有的天真和放松。沉司铭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笑容——不是礼貌性的微笑,不是训练时的专注表情,也不是比赛时的锐利眼神,而是一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快乐。
“景淮。”林见夏突然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沉司铭的身体僵住了。
林见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叫错了名字。她挪了挪位置,靠得更近一些,几乎要贴到沉司铭身上。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依赖、有委屈,还有某种朦胧的渴望。
“我好难过。”她继续说,声音带着鼻音,“那一剑...我真的差一点就赢了...”
沉司铭没有说话。他知道林见夏把他认成了叶景淮。酒精模糊了她的判断力,让她在这个脆弱的时刻,本能地寻找最亲近的人。
而他,恰好在这里。
“我知道。”沉司铭最终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你难过。”
林见夏听到这句话,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整个人放松下来。她靠进沉司铭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沉司铭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还能闻到她头发上混合着酒精和洗发水的味道。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比赛...”林见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你说过会来的...”
沉司铭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几秒,最终轻轻落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知道这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但此刻,他愿意扮演这个角色——哪怕只是暂时的。
“我错了。”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替叶景淮道歉,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林见夏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然后她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他。
“亲亲我。”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沉司铭愣住了。
月光下,林见夏的脸近在咫尺。她的嘴唇因为酒精而显得格外红润,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带着酒香。她的眼睛半眯着,睫毛颤动,眼神里有一种毫无防备的邀请。
她在向“叶景淮”索吻。
沉司铭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挣脱束缚。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告诉她认错人了。趁虚而入不好,他不应该在她醉酒、意识不清的时候做这种事。而且,他不想被认成叶景淮——不想成为某个人的替身,哪怕是暂时的。
但情感却在咆哮着另一种声音。
她就在他怀里,那么近,触手可及。她的嘴唇就在那里,微微张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她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依赖,有信任,有某种他渴望已久的东西。
林见夏见他没有动作,似乎有些不耐烦。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脸,然后主动凑了上去。
嘴唇相贴的瞬间,沉司铭的大脑一片空白。
林见夏的吻技很熟练——那是和叶景淮叁年恋爱练出来的。她的嘴唇柔软而温暖,先是轻轻摩擦,然后舌尖试探性地舔过他的唇缝。她的手从他的脸颊滑到后颈,指尖插进他微湿的发间,轻轻按压。
沉司铭能感觉到她舌尖的酒味,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被放大,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心颤。
这是他第一次接吻。
他笨拙地回应着,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力度,不知道该如何配合节奏。他的嘴唇僵硬,动作生涩,完全是被动地接受着她的引导。
林见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退开一点,眼睛半睁着,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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