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教会守护者（2/2）
一位子爵忍不住走上前，“沙哈尔大人，这是……这是什么材质？”
丹尼尔主教也皱起眉头，“这种……纸，我从未见过。”
“这是一种新的纸张。”他们的反应都在赫莱尔的意料內，赫莱尔趁机宣传起这些纸张，“用破布、麻料製作而成。成本远低於羊皮纸，但质量足以书写。”
“用破布能做出纸？”丹尼尔难以置信，手指摩挲著纸面，感受著它的质地。
“没错。而且產量可以很大。”赫莱尔循循善诱地往下说道，语气平和而自信，“不像羊皮纸需要昂贵的羊皮来製作，这种纸只需要一堆破布。看起来，主教您很感兴趣？”
“这是自然。”丹尼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试探性地询问道，“不知像这样的纸张，您打算……”
“今后我打算推出这种纸张，市面上的价格，我预定是一张二十枚铜板。”赫莱尔淡淡地说，然后话锋一转，“但主教大人，为了彰显对主的虔诚，我愿以十五枚铜板一张的价格，优先向教会供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教会订购的数量越多，价格还可以再议。”
这是传统的“大量订购可优惠”商业话术，经典，但有效。
丹尼尔主教的眼睛亮了。
十五枚铜板一张，已经比羊皮纸便宜得多。而如果大量订购还能更便宜……
“沙哈尔骑士”。”丹尼尔的语气变得热切起来，“如果教会一次订购十万张，价格能到多少？”
十万张。这个数字让周围的贵族们倒吸一口凉气。
但赫莱尔面不改色，“十万张的话，十二枚铜板一张。”
“成交！”丹尼尔几乎是立即回答，生怕赫莱尔反悔。
一枚日冕等於十二枚月星，等於两千四百枚铜板。而订购十万张纸张，按照十二枚铜板一张计算，总价便是一百二十万枚铜板。也就是五百枚日冕。教会还真是財大气粗，一位红衣主教开口就是五百枚日冕的大单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围观的贵族们面面相覷。
五百枚日冕——这几乎是五个小伯爵领一年的全部收入。而主教竟然只是用来买纸。
他们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对赫莱尔的羡慕。
夏蕾姆站在人群中，看著赫莱尔，眼中满是惊讶。
她知道赫莱尔在研究造纸术，但没想到第一笔订单就是四百枚日冕。
这笔钱……足够他们做很多事了。
这也正合赫莱尔意。
五百枚日冕，足够支撑他在北地的所有扩张计划，甚至还要富余。
“不过……”赫莱尔沉吟片刻，“十万张纸的话，需要一些时间。”
眼下庄园那边，专职负责造纸的，也就提亚马特、维罗妮卡、恋难捨三女以及十来个工人。一天生產五百张已是极限。
十万张，那需要大约两百天左右。
赫莱尔抬起头，看向丹尼尔主教，“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会將十万张纸全部交付给教会。”
“三个月？”丹尼尔颇为惊讶，“这么快？”
“我打算扩大生產规模。专门为教会建立造纸作坊。”
丹尼尔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三个月后，我会派人来取货。”
说到这，他话音一转，“不过，沙哈尔骑士，我希望这批纸张……”
“只供应给教会。”赫莱尔接话，“您放心，在教会的订单完成之前，我不会向其他人出售。”
丹尼尔满意地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隨即，赫莱尔走到印刷机前，工匠早已等候多时。
他握住槓桿，“诸位，请仔细看。”
用力向下压去，槓桿带动压板，压板向下移动，稳稳地压在纸张上。隨著咔嚓一声轻响，赫莱尔鬆开槓桿，压板弹起。
工匠小心地揭开纸张。
这一刻，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纸张被翻转过来，展示给眾人，上面清晰地印著整整齐齐的文字。
黑色的墨跡，工整的字母，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北地圣徒录》序言
奥丁，全知全能之父，乃主之智慧化身……”
主教瞪大了眼睛，快步走上去，几乎是从工匠手中夺过那张纸。
仔细端详，翻来覆去。缓缓用指腹摩挲纸面。
“这真是印出来的？”
“千真万確，主教大人。”赫莱尔说，“而且，这只是开始。”
他示意工匠继续。
工匠重新在字盘上涂墨，放上新的纸张，压印。
一张、两张、三张……每一张都一模一样，每一个字都清晰工整。
且隨著工匠的动作，速度越来越快。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工匠就印出了二十张纸。
主教的手在颤抖，紧抓著那叠纸，眼中满是震撼。
“这……这简直是……”他喃喃著，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神跡。”见时机已到，保罗神父走上前，“这是神跡，主教大人！”
“沙哈尔大人得到了主的启示，创造出这样的机器，用以传播主的福音！”
丹尼尔猛地抬起头，看向赫莱尔。
“启示？”
“没错。”赫莱尔低下头，做出谦卑的姿態，“某夜，我在向主祈祷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台机器的样貌。”
“我当时並不理解那是什么，但冥冥中有声音告诉我——这是主赐予的智慧，用以让更多人能够阅读圣言。”
“於是我召集工匠，按照脑海中的景象，製作出了这台印刷机。”
赫莱尔抬起头，眼中闪过几抹鲜艷的金色，他催动著夏蕾姆的神性火花，令在场的眾人，生不出丝毫质疑。
“主教大人，我相信，这是主的旨意。”
“祂希望《圣经》能够更快地传播，让更多的信徒能够阅读圣言，而不是被困在抄写的缓慢之中。”
丹尼尔还处于震撼中，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他的脑海中飞速转动著。印刷术、造纸术……这两项技术一旦引入教会，將会彻底改变现有的格局。
书籍不再稀缺，知识不再昂贵……
但隨之而来的，是那些靠抄写经文为生的书记会。他们垄断著知识的传播，掌握著抄写《圣经》和各种典籍的权力。
这是他们的饭碗，也是他们的权力来源。一旦印刷术普及，他们的地位將会一落千丈。
他们会怎么做？会反对，会抵制，甚至会……针对发明者。
丹尼尔的眼神变得凝重。他必须保住眼前这位年轻人。
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印刷术和造纸术可能就此失传。那將是教会，乃至整个世界的损失。
丹尼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动的心情。走到赫莱尔面前，郑重地行了个礼。
“沙哈尔骑士。”他的声音严肃而恭敬，带著一股发自內心的敬畏，“不，应该称您为——主的使者。”
“您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引导北地蛮族皈依，还是发明清洁的香皂，亦或是现在这台印刷机以及那新式纸张……”
“这些都不是凡人能够做到的。”
“这是主的恩典，通过您的手，降临人间。”
他抬起头，直视著赫莱尔的眼睛，眼中满是敬畏。“教会会铭记您的功绩。主教区会向教皇匯报此事。我相信，您的名字，將会被载入教会的史册，成为后世传颂的圣徒。”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低，但更加坚定。
“而我，丹尼尔，將以红衣主教的身份，亲自向教皇请求。授予您『教会守护者』的称號，並赋予您在王国境內的教会庇护权。”
“任何人，若对您不利，便是与教会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