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只要一面,一句话(2/2)
沈柏丞抬起手中的枪,枪口却不是对著任何人,而是稳稳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秦叔!”他声音嘶哑,眼底是一片赤红的绝望,“您说得对,我不是个东西,不配当他的父亲……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程度和傅泽义嚇得魂飞魄散,“柏丞!你干什么!把枪放下!”
秦怀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他看向沈柏丞,但眼神依旧冰冷。
“怎么,”秦怀言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沈副旅长这是要演一出以死明志?”
沈柏丞的手很稳,抵著太阳穴的枪口没有丝毫颤抖,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翻涌的情绪。
他望著秦怀言,就像当初祈求他和柳青音把柳絮儿嫁给他一样真诚。
“我不是演给您看。我知道,在您眼里,我沈柏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不辩解。我知道小木…阿鈺该和您走,但我有一个祈求……”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阿鈺醒来……让我见他一面,就一面。秦叔,我求您,就让我和他说一句话。”沈柏丞的眼底布满血丝,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就一句话……然后,我沈柏丞要杀要剐,都隨您。”
程度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帮腔,“老秦!不过就是见一面,让他和小木说一句话而已。柏丞是混蛋,可他……可他毕竟是小木的亲生父亲啊!你看他这样……真要出了人命,在小木面前,这……”
傅泽义也上前一步,声音沉重,“秦怀言,他……不能死,你答应过絮儿的。”
秦怀言沉默著,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沈柏丞决绝的脸上,又缓缓移向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毫无知觉的少年。
终於,秦怀言极轻地頷首,下頜线绷紧如刀锋。
“好。”一个字,砸在地上,鏗鏘作响。
他目光扫过制住沈柏丞的士兵,士兵们立刻鬆手退后。
“记住你的话。只要一面,一句话。”秦怀言的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情绪,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压迫感,“现在,收起你那套无用的把戏。阿鈺面前,容不得这东西。”
沈柏丞的手臂缓缓垂下,那把差点饮血的枪无力地落在身侧,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踉蹌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眼神空洞地望著那扇缓缓闭合的病房门,將他的儿子慢慢吞没。
程度重重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想上前拍拍沈柏丞的肩膀,手伸到一半,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下,化作一声嘆息。
傅泽义眼神复杂地看了沈柏丞一眼,转身快步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谁都没有发现,一只窃听器就藏在病房的柜角里。整个病房发生的一切,都被一个人清楚地监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