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断与绳树(2/2)
纲手缓缓转过身。
月光勾勒著叶不羈的侧脸,那张与加藤断有几分相似的轮廓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可当他带著那点討好又心虚的笑容,说出如此不著调的开场白时,另一种熟悉感猛地攫住了她。
——是绳树。
那个同样口无遮拦、总是带著点莽撞和顽皮的弟弟。
记忆中,绳树也曾这样,在惹她生气后,摸著后脑勺,用这种笨拙又灿烂的笑容没话找话:“姐,今天的训练场太阳真大啊……”
那一刻,时光仿佛错位。
眼前少年的身影,与她记忆中弟弟那永远定格在青春年少的模样,短暂地重叠了。
他是断的遗韵,也是绳树残像,一个由她失去的一切糅合而成的、活生生的谜团。
这份恍惚只持续了一瞬。
现实的寒意如同潮水般涌回,將那一丝柔软的怀念彻底冻结。
她眼神里的冰冷没有丝毫消融,反而更添了几分复杂难言的烦躁。
“是啊,月色挺好,”她的声音平滑得像是最锋利的刀片,“適合把人嵌在墙上当装饰。”
『……记仇!绝对在记仇!女人这种生物也太可怕了!』
叶不羈心里嘀咕,但嘴上不敢再乱说,只是乾笑了两声。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为之前那些“真心话”道个歉,虽然那並非他本意。
“纲手,关於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他组织著语言,力求每个字都经过大脑严格审核,“我其实……”
他本想说“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但“言灵的诅咒”似乎检测到了他强烈的“解释”和“撇清”情绪,再次悍然发动。
於是,在纲手微眯起的危险目光中,叶不羈听到自己用一种带著点委屈和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道:
“主要是你这诅咒太坑爹了!”
……!!!
叶不羈眼前一黑。
纲手愣了一下,隨即气笑了:“哦?照你这么说,是我千手一族活该被诅咒,还连累你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叶不羈內心在疯狂否认,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再轻易开口。
他算是明白了,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当个哑巴。
他紧紧抿住嘴,用一种近乎悲壮的眼神看著纲手,用力摇头。
看著他这副想说话又不敢说、憋得难受的样子,纲手心中的怒火奇异地消散了一点点。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冷静下来后,也隱约觉得叶不羈刚才的状態有点不对劲,那些话虽然气人,但和他平时的风格確实有些出入。
而且,最后那句“主要是打不过你”,虽然怂,但听起来……莫名有点真实?
她上下打量了叶不羈一番,看著他狼狈的模样和那双写满了“我错了但我没法说”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再看他。
“懒得跟你计较。我去休息了,没事別来烦我。”
说完,她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叶不弛靠著门板滑坐在地,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