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令狐冲(2/2)
夜风拂面,燥热渐渐平復。
那些旖旎记忆仿佛也隨之模糊——
是真忘却,还是自欺欺人?
指尖刚触到门扉,暗处忽传一声冷笑:
“深更半夜,师妹这是去哪儿了?”
寧中则心头一颤,循声望去。
“师、师兄?”
阴影中的岳不群语调怪异,整个人仿佛融在黑暗里,连月光都避让三分。
见丈夫静静等著答覆,她下意识闭眼轻声道:
“明日要下山,我再去叮嘱灵珊几句。”
谎话说得流畅——
她自幼未对岳不群说过半句虚言,他自然不知,她撒谎时总会不自觉地闔眼。
夜色深沉,岳不群轻声对寧中则道:"今夜难以入眠,师妹安心歇息,我去练会儿武功。
"话音未落,他已悄然掠过寧中则身旁,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飘忽。
两人擦肩时,寧中则鼻尖忽然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她驻足凝望岳不群远去的背影,眼中泛起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振兴华山,当真比我还重要么?"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消散在夜风中,透著说不尽的哀愁。
翌日,衡阳城沐浴在明媚春光中。
熙熙攘攘的街市上,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与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趣。
冰糖葫芦的竹籤、胭脂水粉的香气、各色小吃的蒸腾热气,勾勒出一幅生机盎然的市井画卷。
南街上,岳不群携寧中则並肩而行,身后跟著叶翎、岳灵珊等弟子。
儘管玩家陈歌毛遂自荐,终究未能入得岳不群法眼。
"衡山派有莫大先生坐镇,刘师兄如今又要金盆洗手。
"岳不群望著繁华街景,语带感慨,"比起人丁兴旺的衡山,我们华山確实..."
寧中则会意,却故意岔开话题:"这次金盆洗手大典可谓群英薈萃,除了五岳同门,连姑苏慕容氏都收到了请帖。
"
岳灵珊闻言雀跃道:"娘亲快说说都有哪些高人?"叶翎也不由竖起耳朵。
寧中则娓娓道来:"姑苏慕容復年纪轻轻,却以斗转星移的绝技贏得南慕容美誉。
还有剑术超群的卓不凡,长乐帮的贝帮主,青城派余观主,以及那位金枪李侠客,都是武林中响噹噹的人物。
"
江湖传闻纷扰,刘师兄竟邀了朝廷中人赴会。
"护龙山庄的爪牙与曹正淳手下的阉党皆非善类。
"寧中则娓娓道来,听得岳灵珊目眩神迷。
"江湖竟如此广阔!"少女纯真的感嘆惹得叶翎暗自莞尔。
"卓不凡那廝不知是否已臣服於天山童姥。
这般场面,於武林长河中不过沧海一粟。
"叶翎心中暗忖。
无人察觉岳不群眼底闪过的炽热与野望。
英白罗忽地蹙眉:"大师兄早该到了衡阳,怎不见人影?"
岳不群面色骤沉,寧中则眼中亦浮起忧色。
"这孽徒越发不成体统!"岳不群怒斥。
叶翎暗自嗤笑,上前抱拳道:"弟子愿去寻大师兄。
"
"去吧。
"岳不群欣慰頷首。
"千万当心。
"寧中则柔声叮嘱。
岳灵珊雀跃举手:"我也要去!"
"胡闹!"岳不群厉声呵斥。
少女撅嘴生闷气,叶翎已悄然离去。
岳灵珊嘟著嘴生闷气的模样惹得叶翎莞尔一笑,他再次抱拳行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脱离队伍。
那一袭白衣配著长剑,即便穿梭在熙攘人群中也不沾半分俗尘,引得岳灵珊等真传弟子纷纷注目。
常言道:相形见絀。
相较於冷清的华山,此刻繁华的衡阳城內,可供比较的人物实在太多。
何止是鹤立鸡群!
……
衡阳城,回雁楼。
华山派首席弟子令狐冲正带著伤痛快饮著劣酒,而对座是个双腿怪异、鼻子突兀的汉子,正吊儿郎当地翘著腿。
尤其当他的目光扫向令狐冲身后时,眼底的淫邪之意几乎要溢出来——正是恶名昭彰的採花大盗田伯光。
令狐冲虽负伤却仍將小尼姑护在身后,与田伯光僵持之际,旁边还杵著三个目露凶光的青城派弟子。
地上横陈著罗人杰的尸首,余下三人正是侯人英、洪人雄、於人豪。
这三禽兽眼见同门毙命,又惊又怒却迟迟不敢上前,只得咬牙切齿地瞪著令狐冲。
倏然间,一道雪白身影立於回雁楼门前。
那通身不染凡尘的气度,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謫仙临世",街边少女们更是红著脸偷瞄不止。
楼內,青城派三人见武力不成,转而恶语相向。
洪人雄率先厉喝:"令狐冲!你身为华山首徒竟残杀我青城弟子,若还认岳不群这个师父,就该当场自刎!"
余人隨即附和,字字句句皆要逼令狐冲以死明志。
小尼姑仪琳急得泪光盈盈,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激得田伯光喉头滚动。
未等令狐冲开口,田伯光忽地嗤笑:"就你们这三条青城野狗,也配让令狐冲偿命?"
"不如撒泡尿照照——你们算什么东西?"
这番羞辱顿时气得青城三人目眥欲裂。
谁知令狐冲竟莫名大笑附和:"田兄说得好!尔等土鸡瓦狗,也配取我令狐冲性命?"
无论出於何种原因,令狐冲此刻的举动在旁人眼中都像个醉酒的傻子。
就连田伯光为他开脱的话也暗藏心机,只有令狐冲自己还洋洋得意,以为瀟洒倜儻。
就在这时——
“大师兄,掌门和师父要见你。”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打断场中气氛,隨后一道身影自门外款款而入。
白衣胜雪,剑隨身动,步履从容如踏云而行……
叶翎甫一现身,便如皓月凌空,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注目。
先前备受瞩目的令狐冲,此刻彻底沦为看客,连陪衬都算不上。
有些人靠气质和容貌勉强加分,比如令狐冲。
但叶翎不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乘数效应,甚至如同剧烈反应,顷刻间盖过令狐冲的风头。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怎生得……这般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