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块腊肉堵住碎嘴子(4k,新人求追读)(2/2)
“也没带啥好东西,这是前阵子进山弄的一点山货,还有一块腊肉,给家里添个菜。”
布兜一打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两大包用油纸裹得四四方方的糖霜核桃,还有一块足有两三斤重的腊肉。
那是正儿八经的五花肉,肥膘足有两指厚,熏得金黄透亮,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油光。
这年头,肥肉比瘦肉金贵。
这块腊肉,放在哪儿都是拿得出手的厚礼,够一家人吃好几顿油水了。
王春燕原本还站在一旁撇嘴,这会儿眼睛一下子直了。
她凑过来,盯著那块肉,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咕咚一声。
“乖乖,这么大一块五花?”
王春燕语气里的酸味淡了点,多了几分惊讶和试探,“妹夫,你这是发了横財了?还是把家底都掏出来充门面了?这日子不过了?”
她这话难听,但在农村也是实情。
有不少人的为了回娘家好看,借钱买礼,回去后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周川没搭理她的阴阳怪气,只是淡淡一笑:“大嫂说笑了。日子是越过越好的,哪能越过越回去?这点肉,自家吃的,不值当啥。”
“咳咳。”
堂屋里传来两声咳嗽,林父背著手走了出来。
老头子是个沉默寡言的庄稼汉,皮肤黝黑,手里捏著根长长的旱菸杆。
他扫了一眼石磨上的东西,目光在那块腊肉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气色红润的女儿和站在一旁似乎有些变化的女婿,那张严肃的脸上神情缓和了不少。
“来了就进屋,站在院坝里晒太阳做啥子。”
林父声音低沉,但语气並不严厉。
周川应了一声,顺手拿起一包糖霜核桃,拆开油纸。
“爸,这是我在山里弄的野核桃,自个儿瞎琢磨加工了一下,是个零嘴。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他捏起一颗,递给老丈人。
林父接过那颗裹著晶莹糖霜的核桃,有些迟疑。这玩意儿看著怪好看的,跟艺术品似的,他这辈子还没见过核桃能这么吃。
他把核桃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咔嚓!”
一声脆响。
外层的糖衣碎裂,浓郁的焦糖甜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紧接著是核桃仁经过烘烤后的酥香。
没有那种生核桃的苦涩味,反而是满口的香甜酥脆。
林父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睁大。他吧嗒了一下嘴,似乎在回味那个味道。
“这……是你弄的?”林父抬起眼皮,看著周川,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
“嗯,自己瞎琢磨的。”
周川憨厚地笑了笑,带著这川蜀地方特有的那种实在劲儿,“山里野核桃多,不值钱。我想著加点糖炒一炒,味道能好点。前两天拿去供销社,赵经理收了点,说是还行。”
“供销社收了?”
王春燕惊叫出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玩意儿也能卖钱?”
林父没理会儿媳妇的大惊小怪,他又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咽下去后,他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巴適。”
这两个字从老头子嘴里说出来,那就是最高的评价。
林母也尝了一颗,甜得眉开眼笑。她看著女儿女婿,心里那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好吃!真好吃!比镇上卖的那个啥子水果糖还香!”林母直接把那一包拆开的核桃塞进林晚秋手里,然后转头瞪了一眼还盯著腊肉流口水的王春燕。
“看啥子看!还不快去灶房烧火!没看见你弟弟、弟妹来了?”林母拿出了当家主母的威风,“把这块腊肉切一半,切厚点!再去地里摘两个新茄子,中午给你爹整两个下酒菜!”
王春燕被婆婆这一嗓子吼得回了神,虽然心里还是有点酸,但看著那块肉,想著中午能沾点油水,也没再多说什么,撇撇嘴,灰溜溜地钻进灶房去了。
“妈,我来帮你。”林晚秋把核桃放在桌上,挽起袖子就要去帮忙。
“你坐著!”
林母一把按住她,把她按在长条凳上,语气强硬,“回了娘家就是客,哪有让你动手的道理?陪你爹说说话。”
说完,老太太手脚麻利地把剩下那包没拆封的核桃收进了柜子里,还特意上了锁,显然是防著那个馋嘴的大儿媳偷吃,要留著慢慢给老头子下酒。
堂屋里,林父磕了磕菸袋锅,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周川坐下。
“川子。”
林父重新装了一锅菸丝,划燃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在烟雾繚绕中开了口,“这核桃……供销社给多少钱一斤?”
这是个实在问题,也是老一辈人最关心的生计问题。
周川坐直了身子,没隱瞒:“一块。”
“啪嗒。”
林父拿烟杆的手一抖,菸嘴磕在桌子上,差点没拿稳。他猛地抬起头,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满是震惊。
“多少?一块?”
在这个鸡蛋才几分钱一个的年代,一块钱一斤的核桃,简直就是天价。
周川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是一块。不过这东西费糖,糖票不好弄,也费工夫,还得挑好的核桃仁。算下来利润也没那么高。”
他特意提了糖票和工夫,免得老人家觉得钱来得太容易心里不踏实。
林父沉默了。
他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目光落在周川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上。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行。”
老头子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股欣慰,“是个有成算的。晚秋跟著你……我也能放心了。”
灶房里传来腊肉下锅煸炒的“滋啦”声,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满了整个小院。
林晚秋坐在长条凳上,看著正跟父亲低声说著话的丈夫,又看了看在灶房里忙活的母亲,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这娘家的门槛,以前觉得高,觉得冷。
今儿个,咋就觉得这么暖,这么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