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如果我说你男人不是叛国,而是牺牲了呢?(2/2)
萧翰不解的问:
“叛国?怎么回事,您方便讲讲吗?”
老太太边做著针线活,边面带微笑的娓娓道来:
“都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16岁的时候,嫁给了我男人。
刚结婚没多久,他就跟老乡们当兵去了,本来呢,他跟很多人一样都去了桂省,防备南边,可是那段时间,苏莲人跟咱们国家关係闹得很僵,往边境囤了上百万的军队,咱们国家北部的边防压力很大。
我18岁的时候,我男人就被抽调去疆省守北边了。
那个时候,我也怀了孕,他知道后想復员回家守我,但是,那会儿苏莲人跟咱们在东北经常打仗,关係非常紧张,部队吃紧。我想了想,作为男人,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覆员呢?说出去让人笑话,毕竟人家怎么知道你是为了儿女情长,还是怕打仗啊?
他父母也这么觉得。
所以我们一致没同意,让他安心当兵。
我19岁的时候,给他生了儿子。
他在部队给孩子起名胡卫民,把名字跟工资一起寄回老家了。
他在信里说,苏莲大兵不光在东北挑衅,还在疆省搞小动作,他们老偷偷潜入咱们国家,给边境老百姓发糖吃,鼓动老百姓叛国,投奔苏莲,说到了苏莲就能过上好日子。
当时咱们国家穷嘛,当地很多百姓就信了,出卖军队的情报给苏莲人,换投奔苏莲的机会。
这可把咱们当兵的坑惨了。
部队里头,也有很多信仰不坚定的动摇了,他们听说当兵的到了苏莲,就能用情报换一套不要钱的房子,领一大块地,苏莲还给分配老婆,所以有些当兵的就找机会溜到苏莲,以为到那就能吃香喝辣的。
我男人同连队里,就有个人叛国投奔苏莲。
我20岁的时候,我男人隨队在边境巡逻,碰见一只迷路的小羊羔,他们一队七个人,违反了部队纪律,偏离预定的巡逻路线,把小羊羔杀了吃肉。
结果呢,被当地老乡发现举报了。
在爭取当地老百姓支持的重要关头,他们却伤害了当地老乡的感情,还没能完成巡逻任务,部队很生气,拿他们七个做了典型处理,关了半个月的禁闭才把他们放出来。
这件事,由部队层层下达,通过我们乡长传达的。
传到街坊邻居这里,我公公觉得丟人,气的生了场大病。
同年,我男人跟战友因为被关禁闭心怀不满,7月26號清晨6点40左右,他们吃过早饭,照常骑马离开军营去边境巡逻,趁这个机会叛逃到了苏莲,再也没回来过,几十年过去杳无音讯,估计他们早就在苏莲过上好日子了吧。
部队的首长知道这事大发雷霆,把他们七个叛国贼的补助全停了,而且还特地传达回乡里,当做反面的典型宣传。
这闹的乡里很多人都知道我男人是叛国贼。
我公公婆婆觉得丟人,喝农药自杀了。
他俩一走,我小叔子小姑子他们,也都跟我和孩子断绝了关係,不愿意来往。
不过我也理解他们。
他们都是国家的工人,要身家清白才好,如果跟叛国贼的家属走得太近,肯定会被影响,不光评不上优秀工人的职称,说不定还会被领导刁难。
当时生活上我全靠娘家帮衬,他们给我花大钱买了台缝纫机。
我才能靠著给別人缝补衣服。
把儿子拉扯长大。
可惜我儿子受亲爹的连累,政治背景不清白,政审没通过,没法参军。后来儿子给我生了孙子,也因为政审被刷了,不能参军。现在,孙子又给我生了重孙,我家可算熬出头了。
为什么呢?
因为重孙子,不属於三代內的直系亲属了。
所以等我这个重孙子长大了,就能送进部队报效祖国。
只要进了部队,当了一个兵,为他太爷爷赎罪,往后他就能挺直胸膛做人了。
谁也不能再说我们的不是。”
她的声音很慈祥温和,一边踩著缝纫机,一边说往事,像是给孩子讲睡前故事。
故事中的男人连累她这一生。
可她的言语里却没有怨恨。
只有她对国家的內疚,不然她也不会在过去几十年之后,还能把男人叛逃的时间记得这么准。
还试著用后代参军报国的方式。
来向国家赎罪。
看了眼鬼哭狼嚎的老兵鬼。
萧翰忽然开口道:
“如果我说,你男人没有叛国,而是为国牺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