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雾渐散?(2/2)
南安没有理会这个活宝,迅速收敛心神。
他感知著周围,一种前所未有的空间实感,正清晰地反馈回来。
之前身处黑雾,就像蒙著眼睛在汪洋中漂浮,方向、距离、参照物全是混沌一片,只能靠猜测和摸索。
而现在,虽然视线依旧被雾气阻碍,但一种奇异的,类似於回声定位般的直觉,却开始在脑海中勾勒出周围环境的粗略轮廓。
並非看见,而是……“知晓”?
是错觉,还是魔力能在黑雾中延伸到了更远的区域,不再受到雾气阻碍?
“黑雾的遮蔽效果……减弱了。”南安有些不太確信,决定让穗月也试试。
穗月化身刚上完厕所的猫猫,她努力地扒拉沙土,试图掘出更多的“黑暗”。
听到南安的话,她下意识吐槽:“怎么可能减弱,不还是人畜不……噫?”
穗月晃荡著独角,左右踱步,像是天线在寻找属於自己的信號,嘴里“嘖嘖”声不断。
“这是何意啊,我的魔力好像真的可以延伸到更远处了。”
黑雾对感知的压制效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先前那种仿佛蒙著眼赶路的迟滯感迅速减轻。
五米、十米、二十米……
他们能清晰感知到的范围在隨著时间推移稳步扩大,除了黑雾依旧笼罩,並未散开实际上,有害的视觉干扰已经大幅减轻。
南安和穗月脚下的路,终於有了符合常理的,连贯的延伸感。
近处事物轮廓变得清晰,不再像是低像素图片,边缘一片朦朧。
陡峭岩壁特有的,刀刃般凌厉的线条,巨大鹅卵石被水流常年冲刷后光滑莹润的弧度,以及……属於溪流的那清脆悦耳的流水声。
实在太亲切了。
黑雾笼罩下,他们听到的声音时常像是隔著一层墙体,厚重沉闷还不清晰。
“这是……”穗月停下脚步,眯起眼努力辨认,“镰水峡谷的岩壁?我们……绕回来了?”
“不是绕回来,是空间错位消失,我们重返正常状態下的空间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周围的雾气又稀薄了几分。
原本完全遮蔽的峡谷地貌,此刻已能看出六七分轮廓。
他们正站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河滩上,脚下是熟悉的鹅卵石与细沙,不远处,清澈的镰水溪流潺潺而过。
確认了大致方位,两人不再耽搁,开始沿著河滩,小心翼翼地朝著记忆中来时的方向折返。
一路走来,异常清爽乾净。
没有突然从雾里扑出的扭曲怪物,也没有永无止境的鬼打墙。
黑雾本身,像是被驯服般温顺,静静地瀰漫著,在阻碍视线这一点,它已经与晨间的浓雾,没有了差別。
就在他们绕过一处河湾,前方雾气中忽然出现了不同於自然景物的,规律移动的轮廓,以及压低的交谈声。
南安立刻止步,將穗月拉到一块巨大的礁石后。
两人屏息凝神,透过石缝观察。
大约六七人,身上统一穿著的服饰格外眼熟。
他们行动迅捷而安静,两人一组,正运送著几名似乎失去意识的伤员。
伤员身上覆盖著隔绝气息的灰布,看不清面目,但从人员配置来看,这显然是一次有组织的撤离行动。
“这不是惑鸦一直穿的制服吗?”
南安无语了。
他叮嘱道:“我先消失了,外人面前不方便露面。”
在知识禁令下,擅自研习召唤物,这个罪名可大可小。
果不其然,厄鹿成员全都察觉到了这一侧的动静。
为首一人猛地抬手,队伍立刻停下,瞬间进入戒备状態。
所有人的手都按在了腰间的武器或腰带上悬掛的奇特器械上,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多余声响。
锐利的目光扫向南安和穗月藏身的礁石方向,异常冷冽。
气氛陡然凝滯。
穗月知道藏不住了,对方显然是经验丰富的“破雾者”,对黑雾环境中的异动极其敏感。
她举著双手缓缓从大石头后后走了出来,然后又微微摊开,示意没有敌意。
“別別別,我是无辜的路人啊!”她言简意賅,声音在黑雾中显得格外清晰,“被黑雾吞了,这才找到了离开的方法……”
厄鹿显然也被这个插曲给弄懵了,好一会才有一个人靠近穗月。
“你別动!”
南安服了,他甚至不用看,也猜到穗月做了什么。
以她单纯的念头,必然是把惑鸦给她的风绒草结晶掏出来展示给这群厄鹿。
“嘿嘿,这可是你们上司惑鸦给我的东西,这总能证明我的身份吧?”
这就是欠美式居合教育了,在黑雾瀰漫,大家神经紧绷的环境下,厄鹿主动靠近进行安全检查与身份確认,你就该乖乖站著不动,而不是无指令乱操作!
好在,厄鹿成员保持了一定的理智,手只是放到了腰间的长刀上,並没有表演拔刀斩猎首的拿首好戏。
“你是……那个被关起来,很厌世的傢伙?”
对方居然还认出了穗月,南安倒是哭笑不得了。
分明操作全错,却还能安稳过关,什么逆天强运?
还有,厌世这个標籤是厄鹿全员对穗月的第一印象吗?
“你认识我,你看这个,”穗月拿出风绒草结晶,“惑鸦给的,你们总认得这个吧?”
对方接过风绒草结晶,沉默了好一会,点了点头。
“例行检查,不要反抗。”
“啊~~~~”
穗月十分主动的张开嘴——已经是肌肉记忆了。
风绒草扫了一圈,没有触发警告,厄鹿满意地点了点头,原物归还。
他挥了挥手,简明扼要道:“可以了,跟上吧。”
其他厄鹿成员在看到穗月后也表现出了惊讶之色。
一个20天前才捲入了一起大事件的潜在神魘污染者,刚刚出狱没多久,又跟黑雾扯上了关係。
霉逼体质吗?
“多嘴问一句……”为首的厄鹿回头,“你只有一个人吗?”
南安猛地一激灵。
“咬死,就你一个!”
穗月从善如流:“只有我一个啊,我就是出狱閒著无聊来镰水狩猎才被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