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谁准你死在未央宫的?」(2/2)
事到如今,她怎能不知是被人算计了。
她颤著眼睛抬头,向上首望去。
宝座上的帝王面容冷肃,丝毫不在意她的死活,而无论是念夏还是这些煽风点火、墙倒眾人推的女人添油加醋,他平静的脸上都看不出一分的惊讶,似乎没有什么事值得他在意。
而中宫皇后娘娘呢,就这样气定神閒地冷眼旁观,仿佛事不关己。
假人假面,一群蛇蝎,宋媱今日临死前,算是彻底领教了。
“是我做的。”宋媱冷不丁出声,她指甲都嵌入血肉,第一次仰起头直视帝王,一字一句道,“陷害天降灾星为宋芜,偽造桐木人被百姓发觉,甚至包括未央宫里的木偶人,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臣妾一个人做的,要杀要剐,任由陛下处置。”
薛皇后捏紧丝帕的手指倏然就鬆了,她放鬆脊背,垂了垂眼,遮住一片暗色。
赵棲澜捻著碧璽,掀了掀眼皮,“魏承,掌嘴。”
“是。”不等其他人反应,魏承上前两步,抬手两个乾脆利落的巴掌就甩到宋媱脸上,声音尖细却不刺耳,“谨妃娘娘,我们娘娘位分在你之上,直呼名讳是不敬。”
宋媱捂著红肿的脸颊,抬起眼怨毒瞪著魏承,若眼神能杀人,此时魏承怕是身上满是血窟窿了。
赵棲澜端起茶盏,撇著浮沫,“你远在深宫,宋家也早已倒台,手伸不了那么长,若是供出与你合谋之人,朕可以赏你一个全尸。”
宋媱嘴角动了动,一时未曾作声。
赵棲澜斜靠在引枕上,语气淡淡,“听说你到了仁寿宫后,要吵嚷著见皇后,可有此事?”
薛皇后神色微变,不动声色向下扫了宋媱一眼,唇角含笑,“哦?竟有此事?”
说著,她抬手抚了抚鬢边九尾凤釵,笑容散漫,“臣妾倒是未曾听闻过。”
宋媱眸子猛然一缩。
凤椅,后位。
是啊,她终其一生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要让宋芜那个贱人如此轻易到手!
她咬破舌尖,大脑一寸一寸冷静下来,含著血沫子回,“皇后娘娘处理后宫之事一向……公正妥帖。”
宋媱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臣妾只不过想求皇后娘娘庇护一二。”
“没有同党,亦没有合谋,全部的一切都是臣妾一人所为!”
宋媱像是破罐破摔,她癲狂地笑著,“陛下早就知道了行宫的事吧。”
行宫马场里易受惊的小马驹,直到御驾回宫都没能等来宋芜那个贱人失心疯的消息,她就知道自己的筹谋彻底败露了。
陛下暗中不发无非是两个缘由。
等回宫后再和她算总帐,怕她殊死一搏另作安排。
赵棲澜捻了捻手指,目光如实质般冷冷射向她,“你倒是认罪认得痛快。”
宋媱双目无神,“臣妾母家几乎因为她毁於一旦,事到如今,臣妾有什么好避讳的。”
说罢,她猛地起身冲向殿柱,作势要以死平息。
殿內眾人惊呼迭起,就在宋媱额角堪堪要触到柱上的一剎那,赵棲澜眉峰骤然拧紧,眸底戾气翻涌。
他指尖微扬,手边描金青瓷茶盏被他隨手掷出,破空之声凌厉短促。
“哐当——”一声,茶盏精准砸在宋媱的额角,青瓷碎裂,滚烫的茶水混著瓷片溅了她满脸满身。
剧痛袭来,宋媱身形一滯,踉蹌著向后倒去,被疾步上前的內侍反手扣住。
她捂著流血的额角,一片模糊之中,抬眼看向御座之上的人。
赵棲澜居高临下睨著她,声音冷硬如冰,“谁准你死在未央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