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绞刑(2/2)
宋之敬一听呼喊声,神医在世两只眼霎时就睁开了,攥住宋媱的手不放开,“女儿,好女儿啊!父亲的命要保不住了啊!都是宋芜…都是她害的为父——”
侍卫生怕这罪人吐露大逆不道之言连累自己,连拖带拽赶紧把宋之敬拖去行刑,只有他悽惨的哭喊声縈绕在宋媱耳边。
圣旨下达之后宋媱才得知,她父亲和妹妹被处以绞刑,三日后就要行刑!
得知消息的宋媱当日夜里就哭著在紫宸殿外跪求。
“陛下!陛下,臣妾求您了,求您饶了臣妾父亲一命吧,他罪不至死啊陛下!”
一道闷雷突然碾过天际,转瞬便成了“哗啦啦”的急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半指高的水花,连带著夜色都被泡得发沉。
夜风卷著大雨,打湿了宋媱单薄的宫装,她跪在冰冷的白玉阶上,额头磕得红肿,哭声早已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声“陛下”都裹著血沫似的艰涩。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瘫倒时,紫宸殿厚重的朱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窸窸窣窣的太监撑伞声响起。
明黄的衣摆先一步映入眼帘,赵棲澜负著手缓步而出,玉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目光扫过阶下狼狈不堪的宋媱时,没有半分温度。
连声音都透著寒凉,“谨妃,你深夜扰驾,是觉得朕的紫宸殿,成了哭丧的地方?还是说朕网开一面未曾牵连於你,你自行请罪来了?”
雨水砸得宋媱睁不开眼,却要拼命去望向高高在上的帝王,似哭似笑,“陛下……臣妾当年也算是嫁入齐王府的,您当真如此绝情,不给臣妾半分活路么。”
侧妃入府可有简短的婚仪,出嫁那一日几乎成了宋媱这么多年来的美梦。
她泣不成声,“臣妾不明白,元妃入宫不过短短时日,您为何就如此毫无底线的纵容…陛下……”
明明是她最早遇见他的啊!
赵棲澜向前迈了一步,冯守怀立刻撑起大伞將雨水隔绝在外。
居高临下看著狼狈至极的女人。
先不说感情之事从没有什么先来后到,便是真轮起来,也是他先在香山寺遇见了玥儿,之后宋媱才入王府。
“谨妃。”他声音毫无波澜唤了一声,“你如今跪在这求朕徇私,这就是你和玥儿的区別。”
他的玥儿不惜自揭伤疤也要上金鑾殿,就为了不让他为难,是不会如此行事的。
宋媱喃喃,“玥儿……”
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宋媱的心臟。
唤得多么亲密啊。
宋芜在宋家没有人待见,更遑论读书识字,这怕是入宫后陛下给取的小字吧。
她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乾,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溅起的雨珠混著泪水砸在手背上,刺骨的疼。
他说若是宋芜,定然不会跪在这求情徇私。
可苦笑的宋媱很想问一问这位陛下。
若她与宋芜所处易地,陛下会让宋芜跪在雨里苦苦陈情么。
怕是根本不必宋芜求情,陛下就已经心软了吧。
宋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帝王明黄的衣摆转身掠过雨幕,从她身前划过,然后离了紫宸殿。
这么晚的时辰,哪怕淋著夜雨,不顾龙体安康也要出去,去哪儿几乎不言而喻。
雨水顺著宋媱的发梢往下淌,混著额角的血污,在脸上衝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跡,她终於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栽倒,压抑的呜咽被雨声彻底吞没。
悔恨翻江倒海涌上来压垮她。
她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当时安排宋芜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