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玩偶（2/2）

吉良也注意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冷汗直流，嘴中不断喃喃低语。

陆胜没有理会他的崩溃，反而將目光投向了墙上那张已经开始微微扭曲的全家福。

“你的妻子，很爱你吧？你的儿子，很崇拜你吧？这样一个幸福的家庭，真是令人羡慕。”

“可是，吉良主任，”陆胜的语气陡然转冷，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你还记得......你妻子的娘家在哪里吗？你上一次见你的岳父岳母，又是什么时候？”

一瞬间，吉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当然知道妻子的老家在一个叫溪口镇的地方，他也知道岳父岳母早已过世。

这些都是他记忆中根深蒂固的事实。

但当他试图去回想岳父岳母的样貌，回想溪口镇的任何一个具体街景时，他的脑海中却只有一团模糊的......概念。

“看来，你想不起来了。”

陆胜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一字一句地敲碎著吉良的世界观。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存在。就像这个家，就像你的妻儿一样......他们都只是一个设定。”

“你胡说！”

吉良猛地回头，想衝进臥室去把妻儿叫醒，来证明这一切的真实。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瞬间，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恐怖一幕。

他记忆里温馨的小家正在融化。

墙上那张幸福的全家福，照片上妻儿的笑脸正在变得模糊褪色，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温暖的木质地板，此刻竟变得半透明，能够看到下面冰冷粗糙的钢筋水泥，远处臥室的门，边缘开始闪烁著不稳定的数据流光......

这个世界正在因为他的怀疑而分崩离析！

“不......不！这是幻觉！是你搞的鬼！”

吉良抱著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我是真实的！我的家也是真实的！”

“『真实』，是一个很脆弱的词。”

陆胜看著精神即將崩溃的吉良，终於揭开了最后的谜底。

在他眼中的吉良，並不像其他人一样拥有属性面板，而是一行类似秘境怪物的特殊描述。

【吉良（幻梦人偶ss）】

“你，或者说吉良这个身份，连同你的家庭、你的人生、你三十四年循规蹈矩的记忆......都只是一个技能的產物。”

“你是被创造出来的，一个绝对忠诚於再创世的虚擬人格。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潜伏。当你的意识坚信这一切是真实的，你就是真实的。但当你的信念开始动摇......”

陆胜没有再说下去，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

隨著吉良的信念彻底崩溃，整个家的幻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迅速消散。

温暖的灯光、柔软的沙发、精致的家具......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

最终，光芒散尽。

周武光和陆胜，依然站在原地。

但他们所处的不再是什么温馨的公寓客厅，而是一间废弃已久、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烂尾楼顶层！

而刚才还在他们面前嘶吼的吉良，也变成了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半透明人形轮廓，正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

“那我......是什么？”

他发出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疑问。

“你是一件作品。”

沉默良久的周武光终於也走上前来，目光复杂地看著他，给出了最后的答案，“一件出自再创世两位首领之一，一个怪物的作品。”

“他能以意识创造真实。你，就是他安插在职管局里，一枚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的......『活人』。”

听到这个答案，半透明的人影脸上露出了一丝既像解脱又像悲哀的苦笑。

隨即，在周武光凝重的目光中彻底化作虚无，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一场惊天动地的抓鬼大戏，至此，方才以一种任何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周武光久久不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