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陈海的劝说(2/2)
陈岩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寧方远也一样。”陈海继续道,“他是省长,全省的国有资產流失他要负总责。他今天敢开这个口子,明天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著,就会有无数人效仿,就会有无数举报信飞到中纪委!爸,您是老检察,您告诉我,这算不算瀆职?算不算违纪?”
陈岩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但他情感上无法接受,尤其是无法接受寧方远那种毫不留情的態度。
陈海看著父亲的神情,知道他听进去了一些,但心结未解。他决定换个角度,点醒父亲另一个问题。
“还有,爸,”陈海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您以后……能不能別老『小金子』、『小金子』地叫沙瑞金书记了?”
陈岩石一愣,隨即有些不服气:“我从小就这么叫他,怎么了?他还能不认了?”
“不是他认不认的问题。”陈海摇头,“是您得想想,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您又是什么身份。沙瑞金书记今年六十了吧?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您和几位叔叔伯伯凑钱上学的小伙子了。他是汉东省委书记,是封疆大吏,是汉东省三千多万人的『一把手』!他每天面对的是全省的发展大局,是复杂的政治生態,是无数双盯著他的眼睛。”
他放缓语气,但话语的分量更重:“您呢?您是他真正的养父吗?不是。您只是当年资助他上学的几位老同志之一,这份情,沙书记记著,逢年过节问候,那是他念旧,重情义。但这不等於,您还能像对待自家子侄一样,隨时对他提出要求,甚至让他去干涉另一位省级领导的正常工作。”
陈岩石被儿子说得脸上有些掛不住,倔强道:“我……我怎么是干涉工作?我是反映情况!”
“反映情况有正规渠道。”陈海毫不退让,“您一个电话打过去,开口就是『小金子』,然后让他去压寧方远,批一个明显违规的地……爸,您想过沙书记接到这个电话时,脸上是什么表情吗?他心里会怎么想?是觉得您这个老叔叔真关心群眾?还是觉得……您有点拎不清,甚至是在给他出难题、让他犯错误?”
陈岩石的脸色彻底变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陈海举了个例子:“您看寧省长,当年在汉东大学读书的时候,高育良书记已经是政法系的教授了,算起来也是师生名分。可现在,您听过寧省长在人前人后叫高书记『育良老师』或者更亲昵的称呼吗?没有,都是『育良书记』,或者正式场合称『高副书记』。为什么?这就是规矩,是对彼此职位的尊重,也是对自己身份的认识。”
他看著父亲,语重心长:“您这一声声『小金子』叫得是挺敞亮,可能觉得挺有面子,显得关係近。可您就不想想,沙书记听著,会不会觉得刺耳?会不会觉得您是在拿当年的那点情分绑架他?他是汉东的一把手,需要的是威信和尊重,不是这种带著旧时代印记的、近乎僭越的『亲热』。”
陈岩石颓然靠在沙发靠背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王馥珍端著两杯热茶出来,轻轻放在父子俩面前,担忧地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儿子。
陈海知道,自己今天的话说得很重,父亲未必能立刻接受,甚至可能更加牴触。他太了解父亲了,固执了一辈子,认准的道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姐姐陈阳和祁同伟谈恋爱,父亲坚决反对,认为祁同伟出身农家,心术不正,为此父女俩大吵一架,陈阳一怒之下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一趟,连电话都很少打。这份倔强和固执,早已刻进了父亲的骨子里。
看著父亲依旧绷著脸、眼神却透出茫然和失落的样子,陈海知道,再劝下去也无益。有些观念,根深蒂固,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他站起身,对母亲说:“妈,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您多劝劝我爸,让他想开点,注意身体。”
王馥珍点点头,送他到门口,低声说:“你爸就这脾气,你別往心里去。路上小心。”
“我知道,妈您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