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祁同伟和高育良的反应(2/2)
然而,这话听在祁同伟耳中,却更刺激了他的比较之心。他重新坐下,身体前倾,看著高育良,语气带著一丝不甘的探究:“老师,那您呢?您比寧方远大了整整十二岁啊!您今年五十七了,才走到省委副书记这一步。当然,我不是说您的位置不高,可是……可是寧方远他才四十五岁!他四十五岁就做到了常务副省长!照这个速度,他五十岁之前完全有可能主政一方,成为封疆大吏!您五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这话问得相当尖锐,甚至有些失礼,但也恰恰问到了高育良內心深处那不愿轻易示人的感慨。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忌惮,或许,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这黑暗,看到那个远在平江省、年纪几乎可以做他子侄、却已然与他站在同一权力台阶甚至未来可能走得更远的年轻人。
“是啊,四十五岁的常务副省长……”高育良轻轻喟嘆一声,语气中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淡然,却又难掩其中的波澜,“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吕州市委书记的任上打磨呢。这一步,他走得確实快,也走得確实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至於背景……方远同志上面,有裴一泓书记,有李国华主任。这几位,都是能在关键时刻说得上话、並且愿意为他说话的人物。有这些资源保驾护航,他想不走得快都难。”
他收回目光,看向祁同伟,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也带著几分自嘲:“而我高育良呢?我能有今天,离不开梁老的提携和支持。梁老退休之后,我只能依附赵立春。只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祁同伟完全明白那未尽的含义。赵立春虽然是汉东省委书记,权势熏天,但其根基主要在汉东,在更高层面的影响力与裴一泓、李国华那种级別的人物相比,显然有所不及。而且,依附於某一位强势人物,固然能获得快速晋升,但也意味著自身的政治生命与这位人物的兴衰紧密捆绑,缺乏足够的独立性和腾挪空间。一旦赵立春这棵大树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其政治生涯到达顶点,他高育良的前路恐怕也会隨之变得狭窄。
相比之下,寧方远背后是多元化的、更具潜力的支持网络,其未来的发展空间和抗风险能力,显然要比高育良更强。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两人各怀心事,都被“寧方远”这个名字所带来的比较和衝击搅得心绪不寧。祁同伟嫉妒寧方远的机遇和广阔前景,更怨恨自己当年被迫的选择;而高育良则感慨於后生可畏,以及自身看似显赫实则隱含局限的政治处境。
“罢了,”最终还是高育良打破了沉默,他重新拿起那本《资治通鑑》,语气恢復了平时的从容与深邃,“各人有各人的路。同伟,你既然走上了公安这条线,就把它走扎实,走稳妥。公安厅长,乃至政法委书记,也未必不是一条康庄大道。至於方远同志……他的路还长,我们,静观其变吧。”
祁同伟默默地点了点头,但眼神中的不甘与算计,却並未消散。寧方远的成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內心的失衡与野望。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努力,更加……不择手段,才能在这条看似已然看到天花板的道路上,闯出属於自己的一片天。而汉东与平江省,这两片相邻却又不同的政治土壤,其未来的风云变幻,也必將因为这些身处高位者复杂的心绪与抉择,而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