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①④(2/2)
堂下一片譁然。
蔚县虽是小县,但地理位置重要,是京城的门户之一,就这么……没了?
楚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摆了摆手,让那亲兵退下,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又想起了谢知有那边出的那个愚蠢主意——颁布詔书,说谢晦已死,外头那个是冒充的,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能骗得了谁?楚怀知道,
这主意多半不是太子那个愣头青能想出来的,谢知有的性格,虽有计谋,但就是莽到底,鱼死网破,既然知道会败,他寧可冲在第一个被打死,也绝不会用这种弯弯绕绕的计策。
那会是谁?
楚怀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温婉柔顺的身影——太子妃,孟知。
那个女人,看上去总是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气,一副与世无爭的样子,但楚怀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
这叫他想起了另一个姓孟的女人,那个十六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元仁皇后,孟沅。
孟家的女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简单。
楚怀的思绪飘到了几天前。
那天谢晦出逃,谢知有失魂落魄地来找他,说他错把一个女人当成了太子妃孟知,还被那个女人甩了一巴掌,骂他“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谢知有说,谢晦就是看到那个女人,才重新有了生志。他甚至还恍恍惚惚地问自己:“师父,你说,是不是娘亲……回来了?娘亲是不是在怪我?可是她分明…….”
楚怀当时就断然否认了。
这些年南昭道教盛行,可他从不信鬼神之事。
一个死了十六年的人,怎么可能回来?
倒是太子妃孟知,在一旁温柔地开口,说肯定是桑拓那些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和姑姑长得相像的女人,故意带来刺激姑父,好让他重新燃起斗志。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楚怀当时也信了。
可现在,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他正想著,一个管家模样的小廝匆匆从侧门走了进来,躬身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主母回娘家了?”楚怀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挥了挥手,示意小廝退下,心中对妻子的那点耐心早已消磨殆尽。
女人,真是头髮长见识短。
都什么时候了,城里乱成一锅粥,不想著在家里安分守己,替他操持家务,居然还想著往娘家跑,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她也不想想,她现在是楚家的主母,是安定侯府的当家夫人,不是那个可以隨时回娘家撒娇的李家小姐了。
“由她去吧。”楚怀厌烦极了,“妇人家,关键时候,什么都指望不上。”
他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越来越烦躁的神经。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场足以顛覆他所有认知的风暴,已经由他最看不起的那个“妇人”,悄然掀起。
*
李府的大门已经紧闭了三日。
李金枝回到李家时,没有走正门,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从后巷的角门悄无声息地驶入,她下了车,甚至没让丫鬟搀扶,独自一人,顶著风雪,快步穿过抄手游廊,径直往正厅去了。
她的父母,李父和李夫人,早已等在了那里。
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在这短短的十数日里,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头髮白了大半。他们看见女儿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忧虑所覆盖。
“都下去。”李金枝没有寒暄。
下人们躬身鱼贯而出,並体贴地关上了厚重的厅门,將风雪与一室的死寂都隔绝在外。
“枝儿…….”李夫人颤抖著声音,刚想上前拉住女儿的手,却被李金枝一个眼神制止了。
“爹,娘,”李金枝走到主位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她没有碰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只是平静地看著自己的父母,开门见山地拋出了第一句话,“陛下…….来信了。”
“陛下?”李父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捻著自己花白的鬍鬚,声音压得极低,“哪个陛下?”
“这京城里,如今还有几个陛下?”李金枝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
李父混跡朝堂半生,什么风浪没见过,此刻却感到了手心冒汗。
他沉默了许久,才沙哑著开口:“…….会不会是楚怀在试探我们?”
“他?”李金枝笑了,“爹,您太高看他了,也太小看您女儿了。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怎么保住太子,怎么打贏那场必输的仗上,哪有这个心思来跟我玩这种把戏?”
在楚怀眼里,她不过是个头髮长见识短的妇人,一个摆设。
试探她?他怕是连想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李金枝道:“况且,他一贯看不上我。您觉得,他会试探一个他根本瞧不上的人的忠心吗?”
这句话精准地刺破了李父心中最后一点幻想,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信上说了什么?”李夫人忍不住追问。
“一个承诺,一条活路。”李金枝言简意賅。她將信上的內容复述了一遍,包括赦免楚怀,荫封其子,以及不追究李家。
厅內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良久,李父才抬起头,眼中那份属於官场老狐狸的精明,重新凝聚起来:“条件呢?”
李金枝:“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这可不简单”李父不信,“陛下为何要找上你?”
“因为我是太子阵营里的自家人。”李金枝说,“陛下要的是一个安稳的京城,不是一座血流成河的废墟,我们帮他省了力气,他给我们一条生路,这是交易。”
李父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著,权衡著其中的利弊与风险。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贏了,李家能保全,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若赌输了,被楚怀发现,就是万劫不復。
李金枝知道,李父还在犹豫,他怕这是陷阱,怕陛下是在钓鱼。
可他没想过,李家现在已经在锅里了,是死是活,不过是早晚的事。
“爹,”李金枝打断了他的思索,冷冷道,“我们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跟著太子,是死路一条,这一点,您比我清楚。如今,陛下给了梯子,我们是下,还是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