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①②(1/2)
谢晦炫耀的话音还未完全散去,怀里的人就细微地颤抖起来。
他连忙慌乱地低下头,看到孟沅又不由得开始掉眼泪了。
那不是嚎啕大哭,甚至没有声音,却一下下地烫在他的心上,谢晦刚刚升起的那点儿得意和骄傲,瞬间被浇得一乾二净,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张和无措。
他以为她能接受的。
他以为他说它们过得很开心,说它们寿终正寢,她就不会那么难过。
他错了。
“我、我…….”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笨拙地一下又一下地轻顺著她的背。
孟沅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传来:“笨蛋……要是我真的是山中精怪,我怎么忍心在芝麻跟汤圆儿死的时候不现身啊…….”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狠心吗?”
“它们也是我的孩子啊……”
“当时、当时你刚把芝麻带回来的时候,芝麻还小,离开兄弟姐妹,整夜的哭,是我抱著它,哄著它,每天早起给它一顿一顿的、手把手地餵……”
她说到最后,早已泣不成声。
谢晦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真是个蠢货,为什么要提这件事,为什么要让她哭?
沅沅说的这些,他又何曾不知道。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所以在她走后,他才会把它们当成祖宗一样供著。
整个皇宫,除了谢晦,就数芝麻它们活得最自在。
因为他怕啊。
怕他把它们养得不好,等她回来,她会怪他。
更怕它们哪天不在了,她留在这儿的痕跡就又少了一样。
可是他还是没能留住它们,就像是他留不住她一样。
它们还是走了。
谢晦没有告诉孟沅,芝麻跟汤圆儿走的那天,他也哭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抱著一只老豹子的尸体,在空无一人的养心殿里,哭得像个傻子。
他哭得不仅仅是它们。
他哭的还是,又一个会等她回来的人,不等了。
现在,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但在昨夜,她终於又回来了。
他终於终於,连带著芝麻跟汤圆儿的份,又等到她了…….
谢晦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自己的唇,胡乱地去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掛著泪痕的脸颊。
那吻是咸的,涩的。
“我错了,沅沅,”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才是笨蛋,我是天底下最笨的笨蛋。你別哭…….你別哭了行不行?”
他將她抱得更紧,恨不得將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替她分担所有的悲伤。
“我才是最狠心的那个。”
“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你就是別哭了…….”
他像个语无伦次的孩子,翻来覆去只会说这几句。
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孟沅哭得累了,渐渐在他怀里平息下来,只剩下小声的、间或的抽噎。
军帐外的风声呜咽著,衬得帐內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夜也已经深了,烛火燃尽了大半,光线昏暗下来,將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暖色里。
谢晦抱著她温软的身体,感受著她平稳下来的呼吸,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算落回了原处,他不敢再说话,怕一开口又说错什么,只是维持著拥抱的姿势,静静地陪著她。
这是他们十六年来,第一次如此安静地相拥。
没有猜忌,没有试探,没有生死的威胁,只有疲惫的身体和相互依偎的灵魂。
谢晦低下头,在她的发顶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几乎卑微的请求,轻声说:“……..今晚,別走了,好不好?”
他顿了顿,又急忙补充,生怕她误会:“就……就这样抱著,一起睡,我什么都不做。”
求你了。
就一晚。
让我觉得你真的回来了。
他等了很久,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更深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个无声的动作,就是最好的答案。
谢晦的心臟在那一瞬间被巨大的、汹涌的狂喜填满。
他慢慢地调整姿势,让她能躺得更安稳些,然后拉过一旁的锦被,將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他侧过身,依旧將她紧紧圈在怀里,脸颊贴著她的脸颊,呼吸交融。
帐外风声渐歇,夜色沉沉。
谢晦闭上眼,感受著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
十六年的孤枕难眠,十六年的噩梦缠身,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终极的救赎。
直至她的唇再次覆上他的。
那是一个极尽温柔缠绵的、安抚的吻。
谢晦想,他从未像此刻这样,真实地感受到自己还活著。
*
孟沅是被一种极轻微的触感弄醒的。
头顶上有什么东西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一遍遍地梳理著她的长髮。
那动作很慢,很慢,叫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在被顺毛。
她缓缓睁开眼,天光依旧未亮。
谢晦就坐她床边,手里拿著一把牛角梳,正一下、一下地为她通著发。
他上身昨夜清洗包扎过的伤口在昏暗中看不太分明,但他的脸色確实很差,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唇也毫无血色。
然而他梳头的动作却与他此刻的憔悴截然相反,温柔得不可思议,指骨分明的大手握著小小的梳子,显得有些笨拙,每一梳都从髮根开始,极其缓慢地滑到发尾,遇到小小的髮结,他会停下来,用手指耐心地、一点一点地解开,然后再继续往下梳。
“嗯……”孟沅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眼睫毛颤了颤,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天亮了?”
“还早。”谢晦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动作却没有停,“你再睡会儿。我给你梳梳头。”
他已经三十八岁了,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少年皇帝。
十六年的光阴在他鬢边留下了难以掩饰的银丝,也让他学会了在心爱的人面前,收敛起所有的暴戾,暴露出一种近乎卑微的笨拙。
他怕她嫌他老,怕她看到他眼角的细纹,怕她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能让她依赖的、无所不能的疯子。
孟沅看出来了。
但她没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嘟囔道:“手疼,不想动。”
谢晦的动作果然停顿了一下,隨即,他放下了梳子,俯下身,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紧张和心疼:“哪只手?怎么弄疼了,是不是枕著了?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捞出来,捧在那只他尚且能活动的手心上,就著昏暗的灯光仔仔细细地检查。
“就是不想动。”孟沅把手抽回来,又往被子里缩了缩,“饿了。”
“饿了?”谢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那点憔悴和阴沉一扫而空。
他立刻直起身,对著帐外道:“把备著的早膳都端上来。”
他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帝王气势,帐外的亲兵立刻应声,很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片刻之后,卓越鸣的妻子方清和亲自领著两个侍女,端著数个食盒走了进来。
她看到孟沅醒了,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屈膝行礼:“皇后娘娘醒了,陛下天不亮就让伙房备著了,就等您醒来能吃口热的。”
谢晦淡淡道:“放下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方清和是个极通透的女子,闻言也不多话,只笑著对孟沅点了点头,便带著侍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为他们拉上了帐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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