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番外if线:沅沅解锁了系统全部功能HE结局①(1/2)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水袖轻拂,旋身,亮相。
那声音清越婉转,雌雄莫辨,缠绵的尾音还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乾净。
戏台上,扮作杜丽娘的少年人,双眸半闔,眼尾那抹浓艷的红一直勾到鬢角,衬得一张脸越发雪白,像是上好的瓷器,在晨光下晕开一层朦朧的光。
美则美矣,却无半分活气。
台下空无一人。
或者说,没有一个活人。
晨光穿过殿门,照亮了昨夜的狼藉。
伏地而死的宗亲贵胄们还保持著赴宴时的华服丽妆,血已经凝固成暗黑色,將地面浸染得斑驳不堪。
几十具尸体,构成了一片无人喝彩的观眾席。
上午他才刚登基,下午便设宴,將所有心怀鬼胎的皇室宗亲一网打尽,满门屠绝。
到了晚上,他来了兴致,便换上戏服,亲自登台,对著这满殿的尸首,唱了一整夜的《牡丹亭》。
一曲唱罢,谢晦缓缓收了身段,长长的水袖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失了魂的偶人,直到戏台角落铜炉里的最后一寸薰香燃尽,他才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不对。
这不是梦。
…….这是十六岁,他初登基的那一年。
“轰隆——”
属於絳雪阁的大梁带著火焰灼烧皮肉的剧痛和窒息感,再一次从他记忆深处砸落。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桃花眸里,不再是杜丽娘的哀怨,而是属於暴君谢晦的燃尽一切后的空洞与虚无。
他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他与她的游戏结束了,可他又被强行拖回了起点。
真没意思。
他抬起手,用华丽的水袖,一点一点,用力地擦拭著脸上的油彩,红色与白色混杂在一起,在他苍白的肌肤上晕开来。
所以,这算是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这一生恶贯满盈,生平作恶无数。
那些求著盼著要重来的人,苍天偏不赐机,反倒是他这个本无再活之念的人,老天爷倒是予了他回头之路。
这世间之事,竟是这般顛倒。
他想去找她。
立刻,马上。
可然后呢?
重复一遍过去的路吗?
继续扮演那个暴戾乖张的暴君,做尽天下种种荒唐事,把胆敢忤逆他的人全部杀光?
他知道她出现的时间、地点。
他甚至知道她爱吃什么,害怕什么,什么时候会心软。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像上一世那样,甚至比上辈子还要轻易地,將这个对他尚且还一无所知的她骗到手,玩弄於股掌。
可太没意思了。
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噁心。
就像一本已经知道结局的戏本子,再翻开,谢晦连一个字都懒得看。
若是要他按部就班,重头再来,那还不如他现在就直接找棵歪脖子树吊死,把这无聊的皇位空出来,等她自己来拿。
不过,这样就不好玩儿了。
他站在戏台上,俯瞰著台下那一片静默的尸体。
可是……如果这次的游戏换一种玩法呢?
如果一切都与过往不同,他与她再次相遇,她又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呢?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猛地抬手,用袖口狠狠擦过自己的脸颊,他脸上的妆容瞬间被抹得一塌糊涂,大片的緋红与纯白混杂在一起,像是哭花了的浓妆,荒诞又狼狈。
然后,他拂袖,转身,走下戏台,宽大的水袖扫过地上已然乾涸的血渍:“来人。”
一直垂首侍立在殿外的桑拓如鬼魅般出现,跪在他面前。
“传旨。”谢晦扯下头上繁复的珠翠,隨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恢復了少年帝王的冷冽,“蔡王谢安,念其皇室血脉,准以亲王礼制收敛下葬,不入皇陵陪葬。”
“陈王谢玄虽获罪伏诛,但终系天潢贵胄,著按从二品仪轨安葬,丧葬官办,不追封爵。”
……..
“至於我那个好叔叔谢瀛,虽最是阴狠,但念属皇室宗亲,免其曝尸之刑,按从四品礼制下葬,止棺槨,无碑铭。”
桑拓的身躯猛地一震,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的神色:“陛下?”
他们这些东宫出来的,谁不知谢晦素性狠戾,向来睚眥必报,前些时日,一切尘埃落定时,凡逆党仇敌,向来都是挫骨扬灰、悬尸城楼或弃市示眾,从不留半分情面。
今谢氏诸王虽伏诛,但竟然能按照品阶入殮,这般处置已经算得上是格外宽宥了,相较於他平日的手段,何止是善待,简直是异数。
“另外,”又想到那场灾祸,谢晦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说道,“开国库,賑济流民,大赦天下,为期三月,敢囤粮抬价者,贪墨賑灾者,斩立决悬首城门。”
“禁军接管漕运,確保粮道通畅,遇劫粮者以通敌论处,杀无论。”
“六部官员分赴受灾之地办粥厂,亲查灾情。”
“禁军巡街,禁止食人,敢犯者就地正法,收遗孤入官办慈幼局”
他说完,便径直走向大殿深处。留下桑拓一个人,在原地久久无法起身,仿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新的游戏规则,由他来定。
孟沅。
你不是喜欢仁君吗?不是总骂我是暴君吗?
那我就当一个给你看看。
他很期待。
*
山林里的空气潮湿而闷热,混杂著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孟沅扶著一棵大树,大口地喘著气。
这已经是她来到这个鬼地方不知道第几天了。
从车祸现场醒来,她手腕上多了块奇怪的手錶,然后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了这片原始森林里。
她又饿又怕,靠著手錶偶尔“变”出的一点食物勉强活到现在。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在林子深处,发现了一个倒在溪边的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奇怪的、像是古装剧里的白色猎装,料子却极好,哪怕沾了泥污,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他闭著眼,脸色苍白得像纸,额角上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似乎是从山坡上滚落下来时撞到的。
孟沅挣扎了许久,还是没能拗过心底那点可怜的善良,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她鬆了口气,隨即又犯了难。
这荒山野岭的,她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救人?
“………水。”
男人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乾裂的嘴唇翕动著。
孟沅手忙脚乱地从溪边捧了些水,笨拙地想要餵给他。水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但他似乎恢復了一点意识,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漆黑的,深邃的,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此刻因为受伤,蒙著一层水汽,显得无辜又脆弱。
他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迷茫。
孟沅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好点没?你是什么人啊?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身奇奇怪怪的衣服上时,脸上露出了更加困惑的神情,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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