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唯有见你是青山(2)(2/2)
谢晦在南昭也算得上是品茶鉴茶的一把好手,他低头瞧了一眼这茶色茶香。
这茶在现代也属实算是名贵,但在见惯了好茶的谢晦眼里,实在是有些难登大雅之堂。
谢晦心中不免懊恼。
我的皇后,现在只能喝这些了。
但当著孟家夫妇的面,谢晦哪敢造次,只能压下情绪,在岳父岳母面前丝毫不敢露出任何异样。
孟沅笑著伸手去接,快要触到杯壁时,谢晦却下意识地把杯子往后撤了半分,低声提醒了一句:“小心烫。”
他记得沅沅喜欢喝果饮,尤其是冰的,放在茶水上,应该也是如此。
这个充满保护欲的微小动作,却让裴季远的目光再次锐利起来。
裴季远放下茶杯,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的名字是谢晦?”
“是。”谢晦点头。
“风雨晦暝的晦?”
“……..是。”
裴季远靠在沙发上,双臂环胸:“我记得,南昭有个暴君,也叫谢晦,昭成帝。同名同姓,倒是巧合。”
这句话像是平地惊雷,客厅的空气瞬间又降至冰点。
孟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谢晦。
谢晦的脸上却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然后不疾不徐地,开始跟孟家夫妇讲述那个已经在酒店里被他跟孟沅排练过无数遍的故事。
“伯父,我没见过我的父母。”
“我是被亲戚送到福利院门口的,当时篮子里就別著一张纸条,写了这个名字,还有遗弃我的原因——我的双亲因意外离世,而亲戚们则没有能力再去抚养一个孤儿。”
“名字是父母取的,至於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我也不清楚。”
谢晦说得很慢,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別人的故事,而他那张极其英俊的脸上,因为这番话恰恰染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令人心疼的破碎感。
孟姩晚立刻就信了,眼眶都红了,满脸都是同情:“哎哟,这孩子,从小也太苦了……”
裴季远却不为所动,他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对孟沅说:“沅沅,去冰箱里拿几罐儿酸奶出来,顺便去厨房看看,张妈她们的菜准备好了没有。”
这是要支开她,单独审问了。
孟沅心里一咯噔,担忧地看向谢晦,脚下没动。
裴季远立刻就不悦了,脸色沉了下来。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公主,怎么一颗心全都向著外人了!
“你去吧,”孟姩晚笑著打圆场,拉了拉丈夫的衣袖,“放心,我们又不会把阿晦给吃了。”
谢晦也对孟沅点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没事。”
谢晦老演员了,他装得很好,对上孟沅时,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浅笑,像是在说没关係,这种场面,他应付得来。
孟沅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磨磨蹭蹭地走向了厨房。
*
当孟沅端著几罐酸奶从厨房出来时,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变化。
她不在的这短短几分钟里,谢晦不知道对她的父母说了些什么,总之,之前还板著脸,浑身散发著“我家白菜被猪拱了”怨念的裴季远教授,此刻神色竟然缓和了不少,虽然依旧严肃,但眉宇间那股尖锐的审视意味淡去了许多。
而孟姩晚女士,她看著谢晦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和喜欢,升级到了满溢而出的、近乎母性的慈爱与心疼。
这顿晚饭吃得异常丰盛。张妈拿出了看家本领,满满一桌子菜,兼顾了南北口味和孟家母女各自的偏好。
饭桌上,谢晦的表现堪称完美,他话不多,但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接上孟姩晚的话,並用一种极为真诚的、带著点崇拜的眼神聆听裴季远的“学术教诲”。
他甚至还尝试著给两位长辈夹菜,虽然第一次因为不熟悉刀叉的用法,在吃牛排时不慎將一小块儿牛肉掉在了桌下,引得孟姩晚一阵轻笑,但谢晦脸上窘迫又认真的表情,反而更添了几分討喜的笨拙。
晚上,孟沅开车送谢晦回他暂住的酒店。
夜色深沉,车窗外流光溢彩,城市的霓虹拖曳出长长的光带。
按照和父母的约定,她不能在外面留宿,只能將他送到楼下,然后依依不捨地告別。
酒店门口,谢晦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他凑过来,轻轻地吻了吻孟沅的嘴唇。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不敢再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免得第二天被她那火眼金睛的父母发现。
“那我上去了。”谢晦低声说,眼神里满是不舍。
“嗯。”孟沅点点头,心里倒是不太担心他一个人住。
这一个多月,谢晦已经把现代的各种家电用得非常熟练了。
他很聪明,很多东西几乎是一教就会,他可以在酒店里用巨大的智能电视看纪录片,或者玩她下载好的单机游戏来打发时间。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见我爸妈特別紧张?”孟沅打趣,“你以前见我那对假父母,孟献之和郝云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谢晦闻言,不说话了,只是重新俯下身,吻了吻她的耳垂。
“那不一样。”他轻轻抱住她,显得出离乖巧,“我能感觉到你对他们的態度。你的爹娘……..我能感觉得到,你的家人,对你来说特別特別重要。”
说著,谢晦的手臂收得紧了一些,认真道:“所以,我愿意…….我愿意像对待你一样,去对待他们。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便要告诉我,我都可以学。”
孟沅的心软成一片。
她伸手回抱住他,轻轻拍著他的背。
过了一会儿,谢晦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忽然问她:“沅沅,你娘亲姓孟,父亲姓裴……..”
“你隨你娘亲的姓?”
“对啊。”孟沅笑起来,“我姥姥他们只有我妈一个女儿,宝贝得很,我爸是入赘的,妻管严,所以我的確是跟我妈姓的。”
谢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孟沅始料未及的话。
“那等以后我们把知有接过来,也让他改姓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