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问罪(1/2)
晨光熹微,寒意留人。
赵珩睁开眼。
胸膛里那种呼吸时隱约的牵痛,今天没有再出现。
他静静躺著,没有立刻起身,先听著外面的动静。
很安静。
按照已知记忆所想,往常这个时辰,外间该有婢女轻手轻脚端铜盆的响动,有远处锅碗瓢盆磕碰的晨间忙乱。
可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偏过头。
门內右侧的蒲团上,跪坐著一个婢女,约莫十五六岁,头一点一点的打著盹。
赵珩撑著手肘,慢慢坐起身。榻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那婢女猛地惊醒,抬头见赵珩已坐起,慌忙起身趋步至榻前,伏下身:“公子醒了?奴婢失职……”
赵珩没应声,只是看她。婢女有些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才知有些失礼,隨即低著头,用手无意识绞著深衣的边角。
“什么时辰了?母亲呢?”
“回公子,辰时三刻了。”婢女答得很快,头却垂得更低,“夫人…昨夜歇得晚,此刻还未起身。公子可要用些朝食?医师方才还来问过……奴婢去传。”
话说得流畅,却像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倒出来,反倒显得刻意。
赵珩看著她的发顶:“母亲昨夜睡得晚,可是身子不適?”
“不是……公子昏迷这几日,夫人几乎没合眼,昨夜实在撑不住……”婢女的声音低下去。
赵珩沉默片刻,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母亲既乏,是该好生歇著。先用温水吧。医师昨日来过,我觉著好些了,不必再劳烦。”
婢女急急抬头:“傅母交代,公子醒来务必让医师再把一次脉,怕有寒气淤在肺经……”
“我说不必。”
赵珩本无意苛责一个婢女,但她这副模样,府中异常的安静,都让心里那点猜测愈发清晰,便乾脆的截断了所有后续的话。
婢女愣住了。
她看著赵珩,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少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黑瞋瞋的,像两口深井,望不见底。
这不该是一个十一岁孩子,尤其不该是往日里那位性子有些怯懦的小公子该有的眼神,却莫名让这婢女一时不敢再出声。
赵珩已走向衣架,自己取下一件靛青色的曲裾深衣,略略观察了一下衣襟左右,隨即稳稳披在身上。
“替我系一下。”他说,背过身。
婢女回过神,慌忙上前。
系带子时,她能感觉到公子站得笔直,呼吸平缓绵长,全然不像个刚大病一场的孩童。
“府里今日安静。”赵珩忽然开口,“往常这时,傅母该在外间了。”
婢女的手一顿。
“傅母许是在厨房盯著煎药……”她低声道,声音没什么底气。
“傅母在厨房,”赵珩转过半身,自己理著另一侧的衣襟,“那赵家监呢?前厅可有人候著?”
婢女的手指僵在衣带上。
“公子……”她声音发颤,“你才醒,外头风还寒著,傅母说……”
“前厅有人。”赵珩看著她,语气平静却肯定,“是谁?”
婢女看著赵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那双黑瞋瞋的眼睛,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忽然断了。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带著哭腔道:“公子……宫里来人了。一大早就来了,是大王身边的宦者令,带了王命……”
赵珩系衣带的动作停了半拍,隨即继续,將最后一根系带捋顺:“来看我的?”
“是……来过公子房外,见公子未醒,便没让叫。”婢女伏在地上,肩头微抖,“现在……现在在前厅,与主母说话。”
“只是说话?”
婢女不敢答,只是將身子伏得更低,像只受惊的鵪鶉。
赵珩不再问,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別怕,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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