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刘三爷(2/2)
还没等孙伯说话,忽然有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巷子里迴荡。
“噠,噠,噠……”
数息后,一个三角眼,满脸凶神恶煞的壮汉,双手环抱走了出来。
姜远冷汗渗出:“黑虎帮,刘三!”
刘三,人称三爷,是黑虎帮管理这平康坊和周边区域的头目。
除了要交点灯费,这儿的人不论婚丧嫁娶,都得给他封上一份利钱,甚至出嫁的新娘需提前一日送到他住处“验红”,但凡不从,“意外”便可能隨时发生。
附近之人无不闻“三爷”色变,顽童不听话,一句“三爷来了”比父母的责骂还好使。
“孙伯,你跑什么?之前你儿子生病,可是我好心借钱给你去看郎中,如今还钱的日子到了,你跟我说没钱?”刘三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日光下却显得格外渗人。
“三爷,我可只借了一两,不过两个月时间,怎么会多出五两来!”
“一两银子每日三十文的利息,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著,你还按了手印,现在不认帐?”
刘三冷笑著一抬手。身后的打手围拢过去,开始对孙伯拳打脚踢,打的老人只能趴在地上哀嚎。
“三爷,你再宽限两天,不,一天!”
刘三蹲下来將孙伯扶起,语气缓和许多:“给你指条明路。你孙子的媳妇才刚过门,你指望她能乖乖守寡?与其家里多张嘴,不如直接卖给我,算你二两银子如何?”
孙伯拼命地摇头:“不成!她肚子里刚有了我孙家的种!”
刘三眼前一亮,兴致高了几分:“那更好,还钱时间再宽裕你半个月,这样你有法子筹钱不是?”
“不成啊,真不成啊,三爷,我求求你了,给我老孙家留个种……”孙伯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刘三嫌弃地上前踹了孙伯两脚,忽然扭过头,冲姜远的方向咧嘴一笑:
“小姜,大清早的要去哪?”
姜远早就弯下了身子,脸上也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三爷,我去码头上工。”
“你瞧瞧,当初好心借他银子,如今却不还钱,哪有这个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不是?”刘三快步走来。
“是是。”
姜远赔笑著应和,心底冰冷一片。
一两银子日息三十文,一年下来利滚利就是个天文数字,这哪里是好心,分明是要吃人!
孙伯目不识丁,看不透其中的道道,稀里糊涂的便按了手印。这一按,他们家就再也翻不了身,如同无数消失的流民一样,被刮骨取髓榨乾最后一丝价值再丟入湖中,泛不出丝毫涟漪。
刘三绕著姜远走了一圈,在他胸口拍了拍,“昨天路过你家,见你母亲咳嗽又加重了,你这做儿子的,还不带她去瞧郎中?你三爷向来仗义,没钱就找我借,就用你家哪破房子抵押,算你半钱银子。”
“三爷教训的是,以后有需要,一定找三爷。”姜远恭敬的弯下腰。
“嗯,走吧。”
刘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见在这种泥腿子身上確实榨不出什么油水,再也懒得理会。
姜远心中落下一块大石,还没走两步,刘三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姜远头皮一麻,转过身子,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三爷,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差点忘了,我们帮主下个月过寿。”刘三皮笑肉不笑道,“你们这些人家门口只掛了一盏红灯笼,怪不吉利的,下个月起,再掛上一盏。”
“多谢三爷提醒,下个月一定掛上。”姜远感激的行完礼,才快步离开。
直到走了老远,他停下脚步,拳头捏的嘎吱作响。
“特製的红灯笼五百文,再加上灯油,下个月一股脑多出八百文的支出。这黑虎帮是遇到什么事,这么著急要我们的命?!”
姜远心底发寒,闻到了一丝不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