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封印灵泉(2/2)
眾人眼前,景象骤变。
那氤氳的灵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並非真正消失,而是被无形之力约束、压缩,紧贴泉池表面,化作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水膜。泉池本身的光泽黯淡下去,水面反射的天光云影变得模糊扭曲,远远望去,只像是一处水质稍显清澈的普通山潭。谷中原本格外鲜润的草木,顏色也悄然“褪”去一层灵秀,与周围山林浑然一体。更奇的是,站在谷外特定角度望去,谷內地形似乎產生了细微的错位与重叠,视线难以聚焦,心中不自觉便会生出“此地平平无奇、无需深入”的念头。而若有人试图闯入,触发那些隱藏在藤蔓、乱石下的简易警示机关还是小事,更会不知不觉间被“迷踪”之力引导,绕行他处而不自知。
原本灵气盎然的宝地,此刻看去,只是一处略为幽静、並无甚出奇的山间凹谷罢了。
苏清瑶长长舒了口气,身子微晃,林砚適时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她站稳,转头对林砚微微一笑,笑容中有疲惫,更有完成一件重要作品的欣慰与成就感:“幸不辱命。此阵借地势灵机运转,只要中枢雾隱石不毁,阵基未被暴力破坏,便可自行运转,缓慢吸收月光精华补充消耗,维持数十年当无问题。即便有修为高深者强行以神识探查,也只会觉得此地灵气略异於常,却难窥泉眼真容,更会触发阵法暗藏的『惊神』回馈,令其知难而退或心生警惕,不敢轻举妄动。”
林砚仔细感应片刻,果然,以他通玄境的灵觉,若非早知泉眼所在且刻意凝聚神识去“看”,也几乎察觉不到异常。他心中讚嘆,苏家阵法之学,確有独到之处。
“有劳清瑶了。”他郑重道,隨即看向同样面带震撼与欣喜的石虎等人,“阵法已成,此处便为黑石镇最高机密之一。你等需牢记今日所歷,熟悉阵法外层標识与安全路径,但绝不可探究阵法核心,亦不可在任何场合提及『灵泉』二字。日后轮值巡山至此,只需在外围確认阵法无异状即可,非有我与苏姑娘手令,任何人不得踏入谷中半步。”
“谨遵林大人(林大哥)之命!”眾人肃然应声。
夕阳西下,將离谷的眾人身影拉得老长。林砚走在最后,於谷口驻足,回望那已然“消失”的灵泉方向。
暮色中,山谷寂寂,与周围山峦融为一体,再无特异。他知道,那眼灵泉连同苏清瑶精心布置的阵法,已如同一个沉默的承诺与一份沉重的责任,深深埋藏於此。它或许是黑石镇未来某日绝境翻身的倚仗,也可能是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灾星。
福祸相依,存乎一心。如何守好这份秘密,如何在未来恰当的时机运用这份力量,將是对他、对黑石镇更大的考验。
夜风起,林涛阵阵,仿佛苍狼山低沉的呼吸。
他转身,跟上队伍,身影没入渐浓的暮色与苍茫山林之中。
山谷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只有地脉深处,那被巧妙编织、隱藏起来的灵机,在月光初升时,沿著无形的阵法脉络,开始了悄无声息的、周而復始的流转。
***
时光如溪水,在山民的药锄与猎户的弓弦间悄然流淌。
转眼月余过去。
黑石镇的城墙已然修復完工,虽仍是土石结构,却比往日坚固齐整了许多。镇內屋舍多有修葺,街道乾净,虽谈不上富裕,但人人脸上已不见了菜色,眼中有了亮光。
老槐树下,每日依旧响起黑石卫操练的呼喝声,却愈发整齐划一,气势儼然。进山的队伍带回的物资,不仅满足了镇民日常所需,更有富余通过偶尔过往的行商,换回了粮食、布匹、铁器等紧缺物资。公库渐渐有了积蓄,抚恤得以落实,伤患尽数康復。
这一日黄昏,林砚独自站在修葺一新的东镇墙上。
墙外,曾是妖狼衝锋的荒地,如今已生出一层嫩绿的草芽。远处苍狼山峦叠翠,暮靄如纱,偶有归鸟投林。山风带来草木清香,再无妖物腥气。
镇內,炊烟裊裊,孩童嬉闹声隱约可闻。老槐树方向,传来黑石卫收操的號令与汉子们爽朗的笑谈。
苏清瑶端著两碗刚熬好的药膳粥,轻轻走上墙头。粥是用了新采的野菜和山菌,又加了滋补的药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给。”她將一碗递给林砚,自己捧著另一碗,学著他的样子,倚著墙垛,望向远山。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著粥,看著夕阳將天际云层染成绚烂的锦缎,將黑石镇镀上温暖的金边。
许久,苏清瑶轻声道:“真像一场梦。”
林砚默然。是啊,从穿越之初的濒死挣扎,到揭露阴谋的步步惊心,再到血战狼王、突破通玄、整顿黑石镇……这短短数月,竟比前世二十余年还要漫长曲折。
“不是梦。”他喝完最后一口粥,將碗搁在墙头,声音平静而坚定,“路还长。”
青州府的刘都头,绝不会对黑石镇的变故置之不理。那上古石碑碎片的秘密,更如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苍狼山乃至更广阔的世界上空。
黑石镇的暂安,只是暴风雨间隙的短暂晴日。
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茫然无措的孤身少年。他的身后,有了一座正在甦醒的镇子,有一支初具雏形的力量,有可以託付后背的同伴。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在这妖乱纪元立足、並一步步踏向长生的路——噬灵破界,我道不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