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黑鳞妖獠屠镇(1/2)
那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里游移,像两簇鬼火,伴著湿重的喘息——每一次呼气都带著腐肉的腥气,还有利爪刮擦青石板的“刺啦”声,听得人牙根发酸。林砚的心跳擂鼓似的撞著胸腔,握著刀柄的手沁出冷汗,顺著粗糙的木纹往下淌。原主的记忆像被捅破的棉絮,漫天飘著关於妖魔的可怖片段:它们专喜啃噬活人的喉管,能把孩童的骨血吸得一乾二净,有的甚至会学人的声气,诱骗夜归人开门。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那东西动了。先是探出一只爪子,肉垫溃烂发黑,指甲泛著青灰的冷光,接著整个身子挪出了黑暗——约莫野狗大小,可模样怪得令人作呕:皮毛东一块西一块地斑禿著,露出发紫溃烂的皮肤,淌著黄稠的脓水;脊背上戳著一排骨刺,顶端沾著暗红的血痂;嘴巴咧到耳根,满口獠牙外翻,涎水顺著牙尖滴落,砸在地上“滋滋”冒白烟,竟把青石板蚀出一个个小坑。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左绿右红,像是把两颗不同的鬼火塞进了眼窝,透著全然不通人性的疯狂。
“腐豺……”林砚喉结滚动,从记忆里揪出这个名字。这是最低等的妖魔,多由山里头染了妖气的野狗异化而成,实力约莫抵得上淬体境初期的武者。可它比武者凶戾百倍——没有理智,不知疼痛,只凭著本能撕咬,被砍中了也只会愈发疯狂。
腐豺喉间发出“嗬嗬”的低吼,后腿猛地蹬地,土屑飞溅,整个身子像离弦的箭般扑来!林砚只觉腥风扑面,本能地往侧方翻滚,粗布裤子蹭过地上的碎石,磨得大腿生疼。腐豺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利爪“嗤啦”一声,將本就破旧的皮甲撕出三道裂口,堪堪擦著皮肉过去,留下一阵冰凉的刺痛。
他狼狈地爬起身,后腰撞到墙根的柴堆,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中的长刀因为紧张微微颤抖,刀身的锈跡在月光下泛著惨澹的光。不行,慌不得。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原主以前总躲在练武场的角落偷看,虽没学过正经武技,却也记下些劈砍刺的粗浅招式,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腐豺落地后打了个趔趄,立刻调转方向,红绿色的眼睛死死锁著他,再次扑来。这一次,林砚没躲。他双手握刀,刀刃朝下,盯著腐豺扑来的轨跡——它的前爪抬起时,腹部会露出一瞬柔软的皮肉。就是现在!林砚猛地往前跨步,用尽全身力气將刀刺出!
噗嗤。
刀锋刺入腐豺脖颈,却只进去三寸就被骨头卡住了。腐豺吃痛,发出尖锐的嘶嚎,爪子疯狂乱挥,在林砚胳膊上抓出几道血痕,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林砚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按住刀柄,右腿猛地踹在腐豺腹部——那触感像踹在烂泥上,软腻又噁心。借著反作用力,他往后一仰,终於把刀拔了出来,黑红色的血溅了他满脸,又腥又臭。
腐豺的伤口处冒著黑烟,疼得在地上打滚,可转眼就爬了起来,双眼变得通红,连原本绿色的那只也染了血色。它彻底疯了,涎水混著血沫滴落,再次朝著林砚扑来。林砚刚要举刀,胸口的石碑印记突然剧烈发烫,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差点叫出声。
下一刻,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印记处涌出来,顺著经脉流遍全身——不是肌肉的蛮力,而是种清冽又厚重的能量,像山涧的清泉,又带著岩石的沉稳。他的视线突然变得异常清晰,连腐豺爪子上的倒刺都看得一清二楚,而腐豺扑来的动作,在他眼里竟慢了下来,每一个起落都清晰可辨。
就是现在!林砚侧身避开腐豺的尖牙,同时手腕翻转,反手握刀,从下往上狠狠一撩!刀锋划过腐豺柔软的腹部,这一次几乎没遇到阻力,黑红色的內臟混著血沫涌了出来,落在地上“咕嘟”冒泡。腐豺惨叫著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四肢猛地一蹬,不动了。
林砚扶著墙大口喘息,胸口起伏得像风箱。他看著腐豺的尸体,又抬起自己的手——刚才那股力量已经消散了,但手臂上的伤口却传来麻痒的感觉,低头一看,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边缘甚至开始结痂。他扯开衣襟,胸口的印记比之前清晰了些,灰色的纹路泛著淡淡的光,像活过来的藤蔓。
“这印记……”林砚正想细究,远处突然传来悽厉的狼嚎。那声音来自苍狼山方向,高亢又狂暴,像钢针似的扎进夜空,震得人耳膜生疼。紧接著,更多的狼嚎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山林的妖狼都被唤醒了。
“不好!”林砚脸色骤变。原主的记忆里,苍狼山的妖狼群是黑石镇的心头大患。它们平日里躲在深山里,只在月圆之夜——妖气最盛的时候才会下山,袭击镇外的村落。而今晚,天上的月亮正圆得像银盘,清辉洒在地上,却透著股森冷的寒意。
他提著灯笼就往镇妖司跑,刚转过街角,脚下的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从镇门方向传来,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更近,像是有座小山在撞墙。林砚踉蹌著扶住路边的歪脖子树,灯笼里的烛火“噗”地灭了。紧接著,尖锐的铜锣声划破夜空——那是镇妖司的示警锣,平日里用来驱赶野兽,此刻敲得急如星火,带著绝望的颤音。
“妖魔袭镇!妖魔袭镇啊——!”
不知是谁在喊,声音尖利得像要裂开。整个黑石镇瞬间炸了锅,哭喊声、奔跑声、门窗碎裂声混作一团。林砚看到许多人从屋里衝出来,衣衫不整地往镇中心逃,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拖著老人,慌得像没头的苍蝇。他逆著人流往镇门走——不是逞勇,是他清楚,镇门一破,整个镇子就是妖魔的猎场,没人能活。
还没到镇门,就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木石碎裂的爆响中,两丈多高的镇门连同旁边的一段围墙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呛得人直咳嗽。月光穿透烟尘,照出一个庞大的黑影,正缓缓从废墟里站起来。
那东西足有两丈高,身躯像放大了数倍的巨熊,却浑身覆盖著巴掌大的黑色鳞片,在月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比赵莽的铁甲还要厚实。头颅似狼似熊,鼻子皱起时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满口獠牙比成人的手指还粗,涎水滴落在地上,把碎石都蚀出一个个小坑。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赤红如血,没有一丝眼白,只映著月光,充斥著纯粹的暴戾与飢饿。
“黑鳞妖獠……”林砚的声音发颤,这个名字从记忆里钻出来,带著彻骨的恐惧。这是淬体境后期的妖魔,力大无穷,鳞片硬得能挡得住精铁刀剑。三年前它袭击邻镇,镇妖司出动了五十多个兵卒,死伤过半才把它打退,没想到如今竟跑到黑石镇来了。
“结阵!都给我结阵!”赵莽的吼声从废墟前传来。林砚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看去,只见二十多个镇妖司的兵卒挤在废墟前,勉强排成个鬆散的阵型。赵莽站在最前面,身穿乌黑的铁甲,手持一柄厚背大刀,脸色铁青得像铁块,握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他不过淬体境中期,根本不是妖獠的对手。
妖獠低吼一声,腥风扑面而来,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它迈开脚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碎石子在它脚下“咯吱”作响。阵型里有两个新兵蛋子嚇得转身就跑,被赵莽眼疾手快地砍倒一个,鲜血喷在地上,赵莽厉声喝道:“临阵脱逃者,斩!谁再敢跑,这就是下场!”
可他的话刚落,妖獠就动了。那庞大的身躯竟快得像阵风,瞬间冲入阵中。巨爪横扫而过,三名兵卒来不及惨叫,就被拍得血肉模糊——像三个被捏碎的西瓜,碎肉和內臟溅得到处都是,连旁边的断墙都被染红了。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就鬆散的阵型瞬间崩了。兵卒们再也顾不上赵莽的命令,四散逃窜。赵莽咬著牙挥刀砍向妖獠的后腿,刀锋撞在鳞片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却只在鳞片上留下一道白痕。
“该死!”赵莽脸色煞白,转身想跑,却被妖獠盯上了。巨爪再次拍下,赵莽慌忙举刀格挡,“咔嚓”一声,厚背大刀断成两截,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似的飞出去,撞塌了旁边民房的土墙,尘土飞扬,再也没动静了。
林砚躲在石磨后面,冷汗浸透了衣衫,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认得刚才被拍死的三个兵卒里,有个叫李三的,平日里能单手举起百斤的石锁,在镇妖司里算是力气大的,可在妖獠面前,竟连一招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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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獠没去追逃散的兵卒,反而仰起头,用鼻子嗅了嗅空气,然后转过身,朝著镇子西侧走去——那里是流民营地,上百个流民住在简陋的窝棚里,老人孩子占了大半,是黑石镇最软的软肋。
林砚的心臟猛地一缩。流民营地里有个张大娘,前几天见原主饿得发昏,偷偷塞过半个窝头,那窝头带著麦香,是原主这半年来吃过最暖的东西。要是妖獠衝进去,那些老人孩子……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指节发白。理智告诉他,衝上去就是送死,可看著妖獠一步步走向流民营地,窝棚里传来孩子的哭声,他的脚却像生了根似的。就在这时,胸口的印记突然剧烈发烫,比刚才对付腐豺时还要烫,像是有团火在皮肤下烧。一股难以形容的渴望从印记里涌出来——不是他的渴望,是印记本身在“饿”,渴望著什么东西。
林砚看著妖獠庞大的身影,一个疯狂的念头钻了出来:刚才吞噬了腐豺的气血,印记就让他力气大增,伤口癒合;要是吞噬了这头妖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太荒唐了,他和妖獠的差距,比蚂蚁和大象还大。可妖獠已经走到了流民营地门口,一爪子拍塌了一间窝棚,里面传来女人悽厉的惨叫。
不能再等了。林砚咬著牙,从石磨后面冲了出来。他没直接冲向妖獠,而是绕到旁边的柴房,捡起一个还在燃烧的火把,用尽全身力气掷向妖獠的脑袋。火把砸在鳞片上,火星四溅,却没伤到它分毫,只让它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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