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回村的诱惑(1/2)
长途客车在黄土飞扬的公路上哼哧哼哧地顛簸著。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旱菸味、汗酸味和鸡鸭排泄物的独特气息。但这股味道在靠近车窗的那个角落,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退散了。
原因无他,贾东旭脚边那个网兜散发出的生猪肉腥气,在这个冬天,就是最霸道的空气清新剂。
“那是肥膘吧?得有两指厚!”
“我看像,那油都要透出纸来了。”
邻座几个穿著黑棉袄的老乡,眼神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时不时就往那个网兜上瞟,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嘈杂的车厢里都清晰可闻。
贾东旭靠在椅背上,手里夹著半截没点燃的大前门,脸上掛著一种极力掩饰却又忍不住溢出来的矜持。
“淮茹,把毛毯给小当盖好,別冻著。”贾东旭故意提高了嗓门,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也不看周围吞口水的声音,直接塞进棒梗嘴里,“儿子,吃!不够爸这还有!”
棒梗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含糊不清地喊了声:“真甜!”
秦淮茹坐在一旁,理了理身上那件崭新的碎花棉袄,嘴角噙著笑。她太了解贾东旭了,这就是个顺毛驴,只要面子给足了,他就能把心掏给你。这回回娘家,陈彦给的那二十块钱奖金,自己有添了点,全部买了东西。
“昌平秦家村到了!下车的赶紧!”售票员扯著嗓子喊道,態度却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一下车,凛冽的寒风夹杂著枯草沫子扑面而来。
眼前的秦家村,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土色中。残破的土墙,光禿禿的老树,还有几个缩著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汉。这景象,和物资充沛、红红火火的南锣鼓巷供销社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哟!那是谁家亲戚?穿得这么气派!”一个眼尖的老汉眯著浑浊的眼睛喊道。
“那是……秦家大丫头吧?秦淮茹?”
“旁边那个是她男人?看著像个领导似的!”
贾东旭挺直了腰杆,一手提著十斤富强粉,一手拎著那五斤还在晃荡的五花肉,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最前面。秦淮茹抱著孩子跟在后头,宛如这灰暗村庄里的一抹亮色。
刚走到村口,一个尖厉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淮茹吗?捨得回来啦?我还以为你在城里享福,把这穷山沟的爹妈都给忘了呢!”
说话的是个颧骨高耸的中年妇女,秦淮茹的二婶。这女人嘴碎得全村有名,以前没少在背后编排秦淮茹嫁出去就不管娘家死活。
二婶一边嗑著瓜子皮,一边斜眼打量著,正准备再讽刺几句,目光突然凝固了。
她看见了贾东旭手里的东西。
那袋子上有些麵粉,一看就是装著白面。
那红白相间、肥得流油的五指厚五花肉。
还有贾东旭上衣口袋里露出的两包红双喜香菸。
二婶那张刚才还像机关枪一样的嘴,此刻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瓜子皮粘在嘴唇上也忘了吐。
“二……二婶,晒太阳呢?”秦淮茹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声音温婉,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底气。
贾东旭虽然对这个二婶没啥好印象,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城里大款”,自然要有大款的度量。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从兜里掏出两个大白兔奶糖,塞到二婶手里。
“二婶是吧?拿著给家里孩子甜甜嘴。淮茹常跟我提您,说您以前对她挺照顾。”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人,又打了脸。
二婶手里捧著那两个奶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硬生生挤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哎哟!你看这……这多不好意思!淮茹啊,你真是嫁对人了,我就说嘛,咱们老秦家最有福气的就是你!”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此刻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著那堆东西,眼神里全是敬畏。
在绝对的物质碾压面前,所有的閒言碎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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