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等了一生,他不会再等了(1/2)
次日,天仍晴朗。
两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前后脚抵达梅林。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目光便同时凝固在祁知慕墓碑旁那道熟悉人影上。
她就那样静静坐在雪地里,倚著石碑双眼半闔。
“阿阮?”
“是她……”
余清涂於与黑天鹅脸上,齐齐露出无比意外的表情。
这抹意外並未持续太久,很快便化作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那复杂目光里,掺著一抹总算看到正主出现的释然。
只是不曾想,这一等就是数百年。
两人缓缓靠近。
阮梅纤长睫毛与垂落的青丝表面,凝著层浅白薄霜。
显然,她在这里待了至少一夜。
昨夜无雪,否则她身上早该覆满厚厚积雪。
此刻的她一动不动,眼眸灰黯无光,连呼吸都微弱得近乎消失。
若非还能从她身上感知到生命的气息,余清涂与黑天鹅几乎要以为,她也隨祁知慕去了。
孤寂笼罩著周围,將她们隔成两个世界。
对於二人的到来,阮梅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
“祁知慕的余生,你知道了多少?”余清涂上前,没头没尾问了句。
她篤定阮梅百分之百能听懂。
果不其然。
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阮梅身体的某个开关仿佛被触动。
睫毛上的薄霜轻轻一颤,死寂的目光僵硬转动,落向余清涂。
“他剥离了自己的记忆……”阮梅声音沙哑,几乎只剩气音。
余清涂与黑天鹅对视一眼。
后者也不废话,更不拖沓,將早准备好几百年的忆泡拋向阮梅。
“祁先生去世前度过的最后时光,全在里面。”
她之所以如此爽快地將记忆交予阮梅,自是怀著私心。
其中最直接,莫过於想亲眼看到阮梅后悔的模样。
但…已经提前看到了。
那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在唇边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望著阮梅此刻的模样,黑天鹅心中並无预想中的快意,反而泛起一丝淡淡伤感。
也许是因为知道,祁先生从未恨过他的老师吧……
他的温柔,直至生命尽头依旧如初。
阮梅伸手捧住飘来的忆泡,抵住额头。
一幕幕记忆画面朝脑海涌去,一声声熟悉的声音,稍稍为冰封的心臟带来一丝温度。
她看见祁知慕为少女讲述夫妻即將永別的短故事。
了解他对故事的解读方向,也终於明白,他为何选择孤身离去。
是自己——亲手碾碎了祁知慕对尘世的留恋,推他入虚无阴影。
命运弄人,那一天,恰好是余清涂前来探望她的日子。
那天,自己说:我没有做错,又何来后悔一说?
如今回首,字字如刀,却再也无法收回。
就如同当年那些掷向祁知慕的、犹如最终判决的话语一样。
一切因果皆由自身酿成,如今这灼心焚骨之痛,也只能由自身品尝。
可这痛,远不及她施加於祁知慕的分毫。
她看见祁知慕对克拉丽丝说,从未怨恨过命运不公。
她听见祁知慕说,遇到老师得到救赎,是不公命运予以他的报偿。
可是…祁知慕活成他想要的模样了吗。
她不知道。
阮梅陷入茫然。
阿慕的一生总在被推动,那次唯一的主动,换来的却是出师宣告,一场永別。
他忘记了16岁到18岁那段刻骨铭心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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