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坦白(求追读)(1/2)
转眼间,泽州城南一战已过去十日。
这几日,李筠一直固守泽州,任凭宋军叫囂,他却是铁了心闭门不出,死活不肯应战。
赵匡胤自然没耐心跟他耗下去,当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强攻泽州。宋军將士从东南西北四门同时发难,日夜轮番猛攻,喊杀声几乎就没断过。
可奈何泽州城墙高厚坚固,李筠又最擅守城之术,一番血战下来,十日光阴倏忽而过,泽州城依旧固若金汤,未曾被攻破分毫。
此刻,宋军中军大营中,眾將齐聚,商议著攻破泽州城的对策。
“陛下,如今泽州久攻不下,不若暂且放缓攻势,先断其粮道,困得城中贼寇粮尽援绝,再遣人至城下劝降,动摇其军心。”
高怀德率先出列,沉声进言:“待到城內守军饥寒交迫,士气崩散之际,我军再挥师猛攻,定能事半功倍,一战破城!”
这番话中肯务实,帐內不少將校纷纷頷首称是,连赵德昭都觉得,这法子稳妥至极,挑不出半分错处。
然而赵匡胤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此法虽稳,却太过耗时,泽州这一战,拖不得!”
泽州久攻不下,全国各地的大小节度使,尤其是南边扬州的李重进,都在盯著泽州蠢蠢欲动。
而泽州一战,他几乎压上了大宋大半的军队。
李筠的心思他知道,就是想用防守,把自己拖死在泽州城下!
拖得越久,大宋便越危险一分!
就在此时,殿前司控鹤左厢都指挥使马全义迈步出列,对著赵匡胤拱手一礼,声如洪钟:“陛下,臣有一策,或可破城!”
“讲。”赵匡胤沉声道。
马全义他当然不陌生,高平之战中,此人同样是追隨在郭荣身边的50骑兵之一!
“回陛下,李筠今困守孤城,势已穷蹙,若拖延日久,北汉或乘隙来援,诸节度使也必將生乱。”
马全义的这番话,说到了赵匡胤的心里,他微微頷首,示意继续往下说。
“泽州南城地卑,虽有隍浅,但亦可乘之,宜拼力急攻,以乱其心,夺其气。某愿选死士,衔枚夜登,为诸军先,必破此城!”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引得眾將士频频侧目。
赵德昭也不由得暗赞一声,此人当真有种!
竟甘愿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率领敢死队率先登城,这份胆识与魄力,绝非寻常將领可比。
赵匡胤闻言,略一沉吟,当下便拿了主意:
“朕给你三日时间,选出百名死士,严加训练,三日后,再攻泽州!”
“喏!”
“行了,去办吧。”
眾將依次躬身退出大帐,赵德昭也跟著行礼告退。
待帐內空无一人,赵匡胤方才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踱回案前坐下,长嘆一声,拿起案上的一封信:
“吾儿元朗:
儿前线平叛辛苦,为母日夜悬心。
近观京中朝局,渐生异动,娘察之忧心,故笔述与汝。
今朝堂政令壅滯,百官心浮,或观望或敷行,已露涣散之象。
究其由,盖诸臣见德昭曾服太子袞服,如今又隨驾出征,私揣储位,心縈此事,故致政务疏废。
汝当知,国之安危繫於內外相安。
今天子携子出征,后方稳固为决胜之本,若朝纲动盪,人心不固,非但政令不行,更恐扰前线军心,撼社稷根本,此万万不可容!
母知吾儿有意德昭为储,然德昭冲龄,歷练未足,岂堪付以宗社之重?
吾儿忘周室之鑑乎?郭氏童幼,遂致江山不固,幼子为储,易生祸乱,此乃前车之鑑。
望吾儿深思,速定良策,安靖朝纲,收束人心,以固后方。
母年高矣,別无所求,惟盼吾儿捷音,亦期朝纲永定。
母字。”
……
读完这封信,赵匡胤又重重嘆了口气,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不得不说,赵光义这方法,虽然无耻了些,但对孝子赵匡胤確实极其有用的,而且,杜太后这封信写的更是极有水准。
“你在外征战,母亲很是想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便对大孝子赵匡胤造成了成倍的亲情暴击。
接著又话锋一转,道出如今后方朝堂不稳,群臣人心异动。
究其原因,盖因眾臣皆以为赵德昭为储君,而今天子和储君都在外征战,后方怎能稳固?
再搬出周室幼主亡国的旧事作为前车之鑑,句句在理,处处戳心。
最后那句“母年高矣,別无所求,惟盼吾儿捷音,亦期朝纲永定”,更是堪称绝杀!
通篇没有半个字提及赵光义,字字句句皆是慈母的拳拳之心,一个忧子忧国的母亲形象,跃然纸上,任谁看了,都要动容。
当第一次读到这封信的时候,赵匡胤黑红的脸上,更是险些落下泪来。
他征战半生,戎马倥傯,这还是母亲第一次给他写亲笔信!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动情处。
不得不说,车神想出的这一招,当真是精准命中了赵匡胤的软肋!
此刻的赵匡胤,只觉得心头乱作一团麻,陷入了两难的纠结之中。
一方面,是自己的母亲,另一方面,是自己寄予了厚望的儿子。
显而易见,母亲是不中意德昭为储的,且那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周室之鑑犹歷歷在目,不得让他慎之又慎。
可身为父亲,谁不想將诺大的家业,传给自己的儿子呢?
虽然儿子尚且年幼,可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赵匡胤深知儿子並非是那种扶不起的阿斗,况且他今年也才三十三,正值壮年,有的是时间培养德昭。
这也是为何他会同意儿子隨军出征的原因。
“难不成,要遣派德昭回去?”
赵匡胤眉头紧锁,暗暗思付。
儿子有心隨军学习兵法,他自然是赞同的,况且这也是为儿子在军中造势的时机。
可若贸然將他遣回,难免会让三军將士生出揣测,更会落下话柄。
“储君畏惧战场凶险,天子遂遣之归京。”
这般流言蜚语只需稍加发酵,那他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才为儿子铺好的路,便会一夕崩塌!
可后方之事,若真如母亲信中所言那般严峻,朝堂人心浮动,政务废弛,亦是不容忽视的大事。
毕竟天子和他们眼中的储君都出征在外,眾臣心繫於此,会疏忽政务,也在情理之中。
“唉……”
一声长嘆,赵匡胤站起身,在帐內缓缓踱步,眉头拧成了死结,苦思冥想,却始终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亲兵的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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