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范进中举》(2/2)
写一篇歌功颂德、花团锦簇的文章,凭他的笔力,拿个高分进复赛不难。
但这太无趣了。
既然是“扶之摇”,既然要“摶扶摇而上九万里”,
那就不能在泥坑里跟別人抢食吃。
要做,就做那个把桌子掀了的人。
林闕闭上眼,脑海中的书架开始飞速旋转。
他需要一篇故事。
一篇能把“喜事”这两个字解构得支离破碎,
能把这种建立在功名利禄上的“喜”讽刺得体无完肤的故事。
《阿q正传》?
《孔乙己》?
不行。
他需要的不是悲天悯人的吶喊,也不是麻木不仁的苦中作乐。
他需要一场极致的荒诞,一场在锣鼓喧天中上演的癲狂。
那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无数张諂媚的笑脸,眾星捧月般围著一个披头散髮、满身污泥的人。
那人拍著手,在漫天飞舞的贺礼与恭维声中,又哭又笑……
一个名字,一部在这个世界蒙尘的巨著,轰然撞进他的意识。
《儒林外史》。
而在那本书里,有一个故事,
简直就是为了今天这个题目量身定做的。
一个考了半辈子、考到鬍子花白、考到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老童生。
在无数次的嘲笑、冷眼、辱骂中,突然有一天,他中了。
那是天大的喜事。
可这喜事太大了,大到他那颗长期被压抑、被扭曲的心臟根本承受不住。
於是,他疯了。
他在眾人的恭维声中,披头散髮,满脸污泥,拍著手大笑:
“噫!好了!我中了!”
把一个人的一生,浓缩在“中举”这一瞬间的爆发里。
这才是最高级的讽刺。
用一场看似荒诞的“发疯”,撕开了整个封建制度吃人的本质,
也撕开了周围那些趋炎附势之徒的丑恶嘴脸。
就它了。
林闕有了主意。
不过,不能照搬。
《儒林外史》是古白话文,在这个世界虽然也能看懂,
但有些语境和官职设定需要微调,让它更符合这个世界对於古代的模糊认知,
同时要加强那种戏剧性的衝突。
他要写的,不仅仅是一个疯子。
他要写的是这世间所有为了上岸而扭曲的灵魂。
林闕深吸一口气,提笔。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大部分考生都在写著“阳光洒满大地”、“汗水浇灌花朵”。
林闕的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在標题栏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四个字:
《范进中举》。
题目很俗,俗得掉渣。
但正文的第一行字,却像是一声惊雷,在纸面上炸开。
没有环境描写,没有铺垫抒情。
他直接把那个最讽刺、最喧闹、也最荒诞的场景,扔到了评委的脸上。
林闕笔走龙蛇,写下了那个经典故事的开篇:
【范进不看便罢,看了一遍,又念一遍,
自己把两手拍了一下,笑了一声,道:
“噫!
中了!
我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