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长者赐,不敢辞(2/2)
这次请林同学过去,纯粹是我和顾主席的个人意愿,爱才心切罢了。
上次解忧杯后就想见见,怕耽误他学业才作罢。
这次巧了,就是聊聊天,聊完保证把人给你送回来。”
沈青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在上车前,林闕像是想起了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沈青秋,眨了眨眼:
“老师,今天的检討,可能写不成了!”
看著那辆黑色的奥迪平稳匯入车流,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沈青秋站在寒风中,许久才收回目光,
脸上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车內,气氛却不如想像中那般严肃。
顾长风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节拍。
梁文友则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隨口问道:
“林同学,对金陵的印象怎么样?”
林闕点头:“淮水潺潺,月笼轻纱,六朝金粉,十里繁华。”
“比起秦淮河的画舫,我还是更喜欢老城南巷子里的烟火气。”
梁文友闻言一怔,隨即与睁开眼的顾长风相视一笑。
车子转进一条幽静的马路,两侧梧桐的枝丫在路灯下交错成网。
苏省作家协会到了。
……
苏省作家协会的办公大楼坐落在颐和路公馆区,
是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
青砖灰瓦,梧桐掩映。
夜色中,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落叶的声音,
与几个小时前紫金山庄那场喧囂的论坛仿佛是两个世界。
林闕跟在顾长风和梁文友身后,踩著厚实的木地板,走进了一间充满书卷气的大书房。
墙上掛著几幅字画,笔力苍劲。
书架上堆满了书,有些书脊已经磨损发白,显然是常被翻阅的。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陈年木头的味道。
“隨便坐。”
顾长风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就像个寻常的邻家大爷,亲自走到茶台前开始烧水烫杯。
林闕也没客气,挑了一把圈椅坐下。
这椅子坐著硬,但背脊必须挺直,
让人不由自主地端正姿態。
梁文友坐在他对面,推了推眼镜,目光温和地打量著林闕:
“林闕啊,这么晚还请你过来,不知你心里,会不会奇怪我们的用意?”
林闕双手接过顾长风递来的茶杯,轻嗅了一下茶香,笑道:
“大概是因为我今天在台上,把方主编的桌子给掀了,
二位前辈想看看,这掀桌子的小孩到底长了几颗胆?”
“哈哈哈哈!”
顾长风大笑,看向梁文友。
“你看,我就说他通透。这小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梁文友也莞尔:
“你在会上的那番话,我们都听到了。
方振云有他的立场,但文坛嘛,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有时候,需要一些响动,才能让昏昏欲睡的人惊醒。”
““但我们两个老头子特意来等你,其实是为了你会上的一句话。””
林闕眼神微动:
“哪句?”
“你说,真正的主流,是人。”
顾长风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
“是活生生的、会痛、会哭、会流血的人。”
老人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紫砂壶的壶壁,嘆了口气:
“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现在的文坛,太浮躁了。
要么是无病呻吟的风花雪月,要么是纯粹追求感官刺激的快餐文字。
真正愿意俯下身子,去听一听眾生哭笑的人,太少了。”
“林闕,你的那篇《等死的人》,我看过了。
还有你在学校朗诵的《寻梦环游记》的讲稿,我也看了。”
顾长风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林闕的眼睛。
“你的文字,有股子不属於你这个年纪的沧桑味道。
像是把別人一辈子的辛酸苦辣,都放在你心里熬过一遍。
林闕,我们很好奇,
你这身风霜,究竟是从何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