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你的王,在卖国(2/2)
惨叫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整个大政殿,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凡是方才,出言反对过燕王喜的大臣,无论文武,尽数被拖拽出去,当场处斩。
血,流成了河。
当屠杀结束,大殿之內,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大臣。
他们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燕王喜看著这一幕,发出一阵病態而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现在,还有谁,敢说寡人是昏君?”
“寡人,才是这燕国,唯一的主人!”
他不知道,他这所谓的“雷霆手段”,在城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中,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愚蠢。
……
秦军,中军帅帐。
魏哲一身玄甲,静静地坐在主位之上,擦拭著手中的一柄黑色短剑。
那柄剑,没有剑格,剑身狭长,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正是那柄,將荆軻钉死在龙柱之上的,凶器。
一名身著黑衣,脸上带著鬼面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內,单膝跪地。
“主人。”
是黑冰台的密探。
“说。”魏哲头也未抬。
“一个时辰前,燕王宫內,发生內訌。”
密探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將殿前发生的一切,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燕国上將军公孙广,及过半朝臣,因反对燕王喜勾结东胡,被当场斩杀。”
“如今,蓟城之內,所有军政大权,尽数落入燕王喜与太子丹之手。”
“东胡二十万大军,已於三日前,绕过我军防区,自北疆长城缺口,长驱直入。”
“其先锋五万铁骑,已兵临辽西郡,阳平城下。”
听到“阳平城”三个字,魏哲擦拭短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公孙广,是阳平人?”
“是。”密探答道,“其父母妻儿,皆在阳平城中。”
“呵……”魏哲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那笑声中,带著一丝冰冷的,仿佛能將灵魂都冻结的,杀意。
“自作孽,不可活。”
他缓缓站起身,將那柄黑色短剑,重新收回鞘中。
“备马。”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那名黑冰台的密探,都感到一阵心悸。
“主人,您要……”
“去城下,见一位,刚刚死了的『忠臣』。”
……
蓟城,南门之下。
魏哲一身玄甲,独自一人,一匹黑马,缓缓行至护城河边。
他身后,是沉默如山的三十万大军。
他身前,是那座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孤城。
城墙之上,人影晃动。
无数燕军士卒,手持弓弩,紧张地,瞄准了城下那道,单薄,却又仿佛比山岳更沉重的身影。
“来者何人!”
一名新任的守將,壮著胆子,向城下喊话。
魏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城墙,看到了王宫之內,那血腥的一幕。
“让公孙广,出来答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运用了內力,清晰地,传遍了整段城墙。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那名守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公孙广,一个时辰前,刚刚被乱刀砍死在金殿之上。
他怎么会知道?
“公孙广將军,已经……殉国了!”守將硬著头皮答道。
“殉国?”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是死在秦人的刀下,还是死在,你们自己人的,屠刀之下?”
此言一出,城墙之上,一片譁然。
无数燕军士卒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与疑惑的表情。
他们只知道,公孙將军死了。
却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你……你胡说!公孙將军,是为国尽忠,力战而亡!”那守將色厉內荏地反驳道。
“是吗?”魏哲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怜悯。
“一个为了守卫燕国,不惜顶撞君王,最后却被自己的君王,当成叛逆,乱刀砍死的忠臣。”
“你们,称之为,『殉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每一个燕军士兵的耳边炸响!
“寡人告诉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背叛!”
“你们的王,燕王喜!为了苟活,早已与东胡的豺狼,私下媾和!”
“他,割让了燕国北方的五郡之地!他,命令你们在北疆的袍泽,后撤三百里,为东胡铁骑,让开南下的道路!”
“就在此刻,东胡五万铁骑,正在你们的故乡,在辽西郡的土地上,肆意烧杀抢掠!”
“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妻儿,你们的兄弟,正在被那些茹毛饮血的蛮夷,当成牲畜一样,肆意屠戮!”
“而你们的王,你们的太子,却在王宫之內,饮酒作乐,屠杀忠臣!”
“你们,守著这样一座城,护著这样一群国贼!”
“你们告诉我,你们的忠诚,有何意义!”
这番话,字字诛心!
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城墙上每一个燕军士兵的心上!
“不……不可能……”
“大王怎么会……”
“辽西……我家就在辽西啊!”
恐慌,震惊,愤怒,绝望……
无数种情绪,在瞬间,彻底引爆!
城墙之上,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军心,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无数来自北五郡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嚎哭。
那名守將,更是面无人色,摇摇欲坠。
他知道,完了。
这座城,已经守不住了。
魏哲静静地看著城墙之上,那一片混乱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抬起手。
一名亲卫,立刻上前,將一根点燃的,半尺长的线香,插在了他面前的雪地之上。
青烟,裊裊升起。
“半柱香。”
魏哲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最终审判,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开城,投降。”
“寡人,只诛燕王宗室。”
“香尽,城若不破……”
他顿了顿,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神祇般的,绝对的漠然。
“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