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暴君,纳命来!(2/2)
大殿之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神跡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荆軻低著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肩胛骨,將自己牢牢钉死在柱子上的那柄长剑。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下。
那柄淬毒的匕首,从他指尖滑落,“噹啷”一声,掉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
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肃杀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他一身玄甲,身姿挺拔如枪,俊美如神祇的脸上,覆盖著一层足以將三魂七魄都冻结的寒霜。
他的身后,是三百名同样身著黑甲,手持利刃的亲卫,他们如同三百尊沉默的杀神,瞬间封锁了整个大殿。
那股冰冷、纯粹、仿佛从尸山血海中提炼而出的铁血煞气,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武安侯!
魏哲!
他回来了!
韩非站在殿外,看著这一幕,长长地鬆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在地。
赶上了。
终於,还是赶上了。
魏哲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王座之侧,那个虽然衣袍破碎,却依旧挺直著脊樑的身影上。
嬴政也正在看著他。
四目相对。
一切尽在不言中。
魏哲缓缓走到大殿中央,对著嬴政,单膝跪地。
“臣,救驾来迟,请王上降罪。”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后怕与怒火。
嬴政看著他,看著他风尘僕僕的模样,看著他甲冑上尚未乾涸的露水。
他知道,魏哲是从千里之外的沙丘,一路狂奔而来。
嬴政那张冰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走下丹陛,亲自將魏哲扶起。
“你没有迟。”
“你来得,刚刚好。”
君臣二人,並肩而立。
那劫后余生的满朝文武,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仿佛只要这个男人站在王上身边,这天下,便固若金汤,无人可以撼动。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这片寧静。
被钉在柱子上的荆軻,咳出一大口鲜血,他抬起头,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嬴政,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嬴政……你这暴君!”
“你灭韩,亡赵,破魏!令天下生灵涂炭,无数人流离失所!”
“今日我虽死,他日,必有天下义士,取你项上人头!”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泣血。
嬴政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缓步走到荆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刺客,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怜悯。
“暴君?”
“你可知,自周室衰微,这天下,纷爭了多少年?战乱了多少年?又死了多少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响彻整座大殿!
“是五百年!”
“五百年的战乱,让父子相残,兄弟相杀!让千里沃土,化为焦炭!让无数的百姓,活得不如一条狗!”
他指著殿外的万里江山,眼中燃烧著吞併六合,睥睨天下的无上霸气!
“寡人灭六国,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终结这杀戮!”
“寡人要的,是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是让这天下,再无国界,再无纷爭!”
“寡人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统一的,强大的帝国!”
“寡人是在为这片土地,为这天下的万千生民,开创一个万世太平的基业!”
“而你……”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你这所谓的义士,不过是燕王喜手中一把愚蠢的刀,是那些旧时代腐朽的诸侯,用来维护他们可悲权位的,最后一点可怜的伎俩!”
“你所谓的『义』,在寡人的万世太平面前,一文不值!”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荆軻的心上。
他怔怔地看著嬴政,看著他眼中那不似作偽的,磅礴的野心与宏愿。
他忽然发现,自己,或许真的错了。
“哈哈……哈哈哈哈!”
荆軻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淒凉而悲愴,鲜血顺著他的嘴角,不断涌出。
“好一个万世太平……好一个……一文不值……”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头颅,无力地垂下。
一代刺客,就此殞命。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嬴政缓缓转过身,那张脸上,已再无半分情绪,只剩下帝王绝对的冰冷与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所有瑟瑟发抖的官员,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六国使臣。
“传寡人旨意!”
冰冷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將刺客荆軻,处以车裂之刑!曝尸三日!”
“將其同伙秦舞阳,凌迟处死!”
“另!”
嬴政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恐怖的杀意,冲天而起!
“即刻点兵三十万!以武安侯魏哲为帅,上將军王翦为副帅!”
“寡人要在一个月內,看到燕王喜的人头,出现在咸阳宫前!”
“寡人要让整个燕国,为他们今日的愚蠢,付出血的代价!”
“寡人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嬴政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魏哲的身上,充满了绝对的信任与杀伐。
“动寡人,是什么下场!”
“动寡人的人,又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