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天要亡我，非战之罪！（2/2）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蒙古將士，无论是勇猛的王公，还是悍勇的士兵，都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明明上一瞬还在高空，明明还在箭矢射程之外，怎么眨眼之间，就跨越了千军万马，出现在了最不可能、也最致命的位置？

这……这根本不是武功！这是妖法！是神魔的手段！

蒙哥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缓缓低下，终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陆少渊。

四目相对。

“你来了！”

“我来了！”

“如梦如幻！”

“本就是神仙手段！”

“你要杀我？”

“我要杀你！”

“无人能拦？”

“无人能拦！”

四问四答，快如电光石火，字字如铁，砸在这寂静当中。

蒙哥汗看著眼前这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仇恨的火焰，没有杀戮的兴奋，只有一种如同苍穹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他忽然彻底明白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汗位、麾下如云的铁骑、甚至这遍布四海的疆域，在对方眼中，或许，与常人无异！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蒙哥汗的心头。

那紧绷了七日，积累的愤怒，在这一刻，竟悄然消散了。

他缓缓鬆开了紧握金刀的手，那柄象徵著无上权力与荣耀的金刀，

“哐当”一声，掉落在高台的木板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这声音，仿佛也敲碎了下方无数蒙古將士心中最后的支柱。

蒙哥汗没有去捡那柄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因连日紧张而有些佝僂的脊樑，目光越过陆少渊，再次投向那片他熟悉的、辽阔的草原天空。

“是啊……无人能拦。”

他喃喃自语：“我孛儿只斤·蒙哥，纵横一生，灭国无数，想不到最终……竟是这等结局。”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少渊，眼神复杂。

“剑魔，” 他开口：“朕……可以死。”

“但朕，是蒙古大汗，是成吉思汗的子孙！”

“朕的命，只能由朕自己来取！这……是朕最后的体面！”

陆少渊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但那按剑的手，微微鬆开了几分，算是默许。

蒙哥汗得到了这无声的回应，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似是苦笑，又似是解脱。

他不再犹豫，弯腰，再次捡起了那柄掉落在地的金刀。

这一次，他握得很稳。

拔刀出鞘，刀尖缓缓调转，对准了自己心臟的位置。

他环视下方，看著那些跟隨他东征西討的將领，看著那些忠诚的怯薛军士兵，看著这片生他养他的草原，朗声道：

“我死之后，尔等……不必拦他，也拦不住他！各自散去，这天下，我说的不算了……”

“天要亡我，非战之罪！”

蒙哥汗话音落下，金刀已然刺入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