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叫化恩重,路往南行!(2/2)
陆少渊体內仿佛有无数道无形的枷锁被强行冲开,传来阵阵令人牙酸的异响与难以忍受的剧痛,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额头渗出。
但隨之而来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畅与轻盈之感!原本晦涩、狭窄的经脉被强行拓宽,许多原本终生难以触及的关隘被,贯通!
他服下的“通脉散”药力也在此刻被彻底激发,化作一股温润清凉的气息,紧隨洪七公那霸道的內力之后,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滋养、修復著那些被衝击开拓的经脉,最大限度地减轻著他的痛楚,稳固著开拓的成果。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洪七公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头顶白气蒸腾如云,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微微发白,显然消耗极大。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双掌稳稳按在陆少渊背上,以其精妙绝伦的控制力,確保著內力衝击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能冲开关隘,又不伤及陆少渊的根本。
陆无双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这关键的过程。
终於,当最后一道细微的经脉被顺利贯通,陆少渊只觉浑身剧烈一震,仿佛某种与天地间的隔阂被彻底打破!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正穴,大小周天,尽数畅通无阻!
內力运转之速、之顺畅,与两日前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別!
原本微弱的內力,此刻虽总量未增加太多,却变得活泼灵动,精纯凝练,运转间圆融如意,再无半分滯涩!
洪七公缓缓收掌,长长吐出一口带著疲惫的浊气,脸上却带著欣慰的笑意:“好了……小子,感觉如何?”
陆少渊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只觉得耳聪目明,周身轻盈欲飞。
他略一运功,只觉內息奔腾如溪流,活泼泼地流转不休,以前像是在走羊肠小道,崎嶇坎坷,如今却像柏油马路,酣畅淋漓。
直到此刻,才能感觉出武功真正的存在感!
只要时时蕴养,別让经脉萎缩,自己日后的內功修炼,將是一片坦途,至少省去了十年自行摸索、苦苦衝击关隘的水磨工夫!
他站起身,对著脸色疲惫、气息都微弱了几分的洪七公,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带著发自內心的敬重与感激:“七公再造之恩,少渊永世不忘!”
洪七公摆了摆手,示意陆少渊不必多礼,他盘膝坐稳,自行调息了片刻,苍白的脸色才稍稍恢復了些许红润。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陆少渊,那双平日里豪迈不羈的眸子,此刻却带著洞彻世事的锐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陆小友,”洪七公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老叫花我闯荡江湖数十年,耳朵还没聋,眼睛也还没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近一年来,江湖上声名最盛,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便是一位號称『剑魔』的年轻高手。
姓陆,名少渊。”
“入江湖一年,屠戮近千,杀人只需一剑……是也不是?”
一旁的陆无双闻言,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破剑,警惕地看向洪七公。
陆少渊脸上却没什么意外之色,依旧平静,他迎著洪七公的目光,坦然道:“是。”
一个字,乾脆利落,承认了自己便是那杀名震天下的剑魔。
洪七公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质问,没有斥责,只是嘆了口气,语气沉重:
“老叫花我不知道你身负何种奇功异法,竟能於电光火石间裁决生死,更不知你年纪轻轻,何以练就这般……视人命如草芥的心性。”
“但你需知,杀孽越重,心魔便越深。养一人需要二十年,杀一人只需要一个呼吸。
对高手而言,杀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若是沉迷於这种生杀予夺的快意,心性便会不知不觉偏移,最终坠入魔道,万劫不復。”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陆少渊伸手虚扶,却被他轻轻推开。
洪七公稳住身形,目光如炬,直视陆少渊那双深邃却淡漠的眸子,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恳切:
“孩子,力量本身无分善恶,关键在於持力之心。你前日救我性命,如今我耗费功力为你打通经脉,此乃恩情,亦是缘分。
老叫花我不求你成为那悲天悯人的圣人,但望你……”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心存一丝善念,持剑之手,能多一分权衡,少一分隨意。
莫要让这身惊世骇俗的实力,最终只沦为满足杀欲的工具,徒造无边杀孽,也毁了你自己。”
“这世间,除了杀戮,总还有些別的……值得去看,去守的东西。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洪七公不再多言,他深深地看了陆少渊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隨即他提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哈哈一笑,只是笑声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寞。
“江湖路远,小子,但愿他日再见,你我还是友非敌……走了!”
身形一晃,不再停留,步履虽略显虚浮,却依旧带著北丐的豪迈气度,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院落之外。
陆无双直到洪七公身影彻底消失,才鬆了口气,小声道:“公子爷,七公他……他好像很担心您。”
陆少渊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洪七公那番话,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一贯平静无波的心境中,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善念?权衡?
他穿越而来,身负时停金手指,心在天外,俯视此间人间。
眾生爱恨情仇,江湖恩怨纷爭,在他眼中,与npc剧情、与草木枯荣並无本质区別。
杀人,於他而言,確实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心之所至,剑便出了。
需要理由的,是那些看著他杀人,並试图理解他行为的人。
他从未觉得自己是魔,也从未觉得自己是侠。他只是陆少渊,遵循自己的规矩,遵循本心而行。
但洪七公那恳切的眼神,那“心存一丝善念”的劝诫,却隱隱触动了他。
这位豁达豪迈、一生磊落的长者,一位践行所言,一生之中,未曾错杀一人的强者。
他並非听不进人言,只是世间绝大多数言语,於他如风过耳。
洪七公不同。
他耗费自身宝贵的真元,为自己打通经脉,损了根基,这份恩情是实实在在的。他的话,也因此有了些许不同的重量。
“公子爷?”陆无双见他久久不语,再次轻声唤道。
陆少渊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眼中的些许波澜已归於平寂。
“无妨。”他淡淡道,“走吧。”
两人离开暂居的院落,继续南行。
得益於洪七公打通经脉和欧阳锋的“通脉散”,陆少渊感觉內力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活泼。
他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运转內息,感受著那丝丝缕缕的增长,虽然依旧微薄,但路径已然畅通,前景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