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魑魅魍魎(2/2)
而陆瑾,就在赵青衣几步开外,盘膝而坐。
他五心朝天,眼观鼻,鼻观心,呼吸悠长平稳。
似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他人所不知的是。
陆瑾並没有陷入沉睡,而是在修行那一门刚刚获得的穷奇宝术。
伴隨著穷奇宝术的周天运转。
陆瑾丹田中那滴穷奇黑煞正缓缓流转,逐渐壮大。
於此同时,穷奇黑煞也在一丝丝消磨著他左肋天溪穴深处那顽固的阴寒暗伤。
陆瑾將自己九成九的心神都沉入穷奇宝术的修行之中。
现在,他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点,如同入定老僧。
回到守夜的赵青衣视角。
正当她对平静的守夜时光感到一丝乏困时。
一股没来由的阴风,打著旋儿从庙门缝隙的破窗孔洞里钻了进来。
这股阴风似乎有些特別。
她面前的篝火炭堆,被这阴风一扑,“噗”地一声轻响,竟只剩下一点残存的火星。
此刻,这座破庙內瞬间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了大半。
只有从顶上漏进来的惨澹月华,勉强勾勒出庙內各个角落的轮廓。
赵青衣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她身为一名弓箭手,对危险的本能直觉,比同龄人要敏锐许多。
她发觉似乎有危险的事物正在接近他们落脚的这座破庙。
念及於此,她转过身去,准备朝著上司陆瑾与三位同僚的方向呼喊,叫醒他们。
但怎料,她念头刚起时。
她察觉到的危险事物,其实早已悄然来到她的身边。
她目光怔怔地望著自己被篝火残余火星映照出的影子。
那影子的漆黑程度,明显不正常。
下一刻。
她的影子之中毫无徵兆地钻出一只漆黑大手,精准地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呃!”
赵青衣的惊呼被死死掐断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短促压抑的闷哼。
那只黑手冰冷刺骨,力量却恰到好处地压制了她的喉骨与声带。
让她无法发出任何有效的呼救,甚至连痛苦的呻吟都被堵了回去。
霎时间,来袭者的强大,令赵青衣陷入惊骇欲绝的情绪之中。
在惊恐之间,她看清了袭击者的全貌。
扼住她脖子的那只黑手,属於一个半车半鮫模样的傢伙。
这是邪祟?
看著对方怪异的模样,赵青衣瞬间明白了袭击者的来歷。
而几乎同时。
还有三个形態同样诡异的邪祟身影从她周围地面中缓缓升起,显现其轮廓:
一只背插枯枝的伏虎石怪;
一面裹著仕女绢画的绿雾;
还有一个陶土烧制的无头武士俑。
这四只非人的邪祟,將她围在中间。
包裹著仕女绢画的绿雾中,伸出一只由雾气凝结的手。
它將手轻轻竖在仕女绢画的唇部位置,向赵青衣做出一个噤声手势。
至此。
赵青衣凭藉直觉,判断出这四只邪祟境界在她之上,绝对有练气后期的实力。
意识到这一点时,赵青衣瞳孔微缩,身子开始忍不住地颤慄。
她不敢直视这四只练气后期的邪祟,目光越过它们,看向它们身后。
在那里,陆瑾依旧盘膝端坐著。
他气息平稳,似乎对外界降临的危机恍然未觉。
此时此刻,赵青衣只能寄希望於这位练气境圆满的镇魔司小旗官能赶紧醒来。
她在心中呼喊对方:
“陆大人,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