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小孩当著林泽谦面喊妈妈(2/2)
张校长朗声一笑:“我父亲听说你是从农村考上来的,特別欣赏,执意要出来接你。”
张老爷子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聚焦在姜玉珠身上,动作透著急切,是在確认她不仅来自李家庄,还姓“姜”之后。
这女孩周身的气度,实在不像乡下泥地里结出的果实。
她穿著朴素,目光明澈沉稳,举止大方有分寸,丝毫没有他记忆中乡下人的瑟缩与粗直。
甚至.那眉宇间隱约的熟悉感,让他心头一颤,瞬间想起自己多年未见的女儿。
一股迟暮的悔意在老人胸腔里翻涌。
年岁越大,病体缠身,儿女团聚的渴望便越像是最后一丝生机。
可大儿子常劝他:“爸,小妹当年肯定恨透了我们,再去打扰,岂不是自討没趣?”
可相见一面这个执念,几乎成了他每况愈下的身体里唯一燃烧的火种——死前,无论如何想再看女儿一眼。
“爷爷,您好啊,我叫姜玉珠。”
张老爷子笑著夸讚:“好孩子,真有志气,是农村人的骄傲。”
姜玉珠面上受宠若惊,心底却淬了冰。
她清楚地记得妈妈的诉说:这位骄傲的外公,当年是如何刻薄地將农村人踩进泥土里:“粗鄙”、“鼠目寸光”、“难成大器”。真是讽刺啊,他落难李家庄,在那场饥寒交迫的风暴里,还不是那些他斥之为粗鄙的村人,一瓢水一碗饭接济了他那一大家子?
一行人进了屋。
丰盛的菜餚已上桌,中央赫然放著一瓶茅台酒。
姜玉珠眼波微转,掠过厅堂的陈设,无声地打量著:光线明亮,家具讲究,处处透著体面优渥。
这好日子!真是过得有声有色啊!
“怎么就没遭点报应呢?”
席间,张校长对林泽谦表现出浓厚兴趣,谈话围绕著他,张语棠也在一旁附著。姜玉珠安静作陪,顺势与老人交谈。
老人似乎心事重重,並不深入探问李家庄的往事,总带著斟酌之意。
姜玉珠嘴角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却主动亮出了底牌:“我们家是村里杀猪的,爸爸早不在了,我妈守寡拉扯我和哥哥长大。哥哥现在在京市郊区开了养猪场,我妈在家操持家务。”
几句话说得稀鬆平常,仿佛不过是閒聊家事。
但每字每句,都像精心拋下的鱼饵,稳稳落入老人心底。够他默默咀嚼,反覆思量了。
饭毕,姜玉珠被林泽谦送归。
车上,他问:“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姜玉珠目光投向窗外流逝的车灯与人影,答得沉稳而郑重:“该告诉我妈了。外公和舅舅,我找到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得由她自己选。被拋弃、被忘记、被轻视的人,是她。”
林泽谦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这是意料之外的周全。
“是,这件事,本应妈说了算。”
他直接將车在姜玉珠家门口稳稳停住。
姜玉珠推开门正要下车。
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似地冲开虚掩的院门,直直撞了出来。
张开嘴巴,要热烈的喊出妈妈那两个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