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黄来儿(2/2)
尤其是每年交税的时候,因为朝廷要的是白银,农户家里又没银子,只能拿粮食去换,都会被市场上的大户趁机压价,银子因而更值钱。
正常年景,老孙头酒水铺子那两只瘦羊,一只也就三四钱,现在给一两已经算是很大方了。
李承业他们从宜君县出发之后,想著押送囚犯的队伍比他们早出发,乾脆走了小路绕了个道儿。
刘业本人就是延安府北边人,路也熟悉的很。
他们抄小路到了这个酒水铺子这儿。
按照刘业的说法,这里是去延安府的必经之路,押送囚犯的队伍肯定要经过这儿。
而且按日程算,他们应该还在自己后面。
羊很快杀好了,上锅煮去,冒出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李承业这一行人一早就出发,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为了跑在押送队伍的前面。
如今闻到这肉香味儿,不禁直咽口水。
这时,有个人也进了铺子。
过路的人看著李承业他们这全副盔甲、兵刃俱全的样子,连靠近都不敢靠近,都躲著走。
自他们坐下之后,这还是第一个进店的。
男人一张蜡黄脸,个子也不高,扛著根哨棒,牵著一匹掉了膘的黄马。
这人將马拴在了铺子旁边的柳树下,没让马往槽前凑。
人进了铺子,闻到肉香味儿,喉咙滚动了一下。
再看到铺子里有四五个穿盔带甲的军爷,男人心里一紧张,隨即又放鬆开来,选了张离李承业他们远的桌子,朝著伙房喊道:“老孙,来碗水。”
老孙头听到这个声音,眉毛不禁皱了起来。
一听他只要一碗水,眉毛就皱得更紧了。
“李鸿基,我跟你说过,我铺子里烧水也要柴火的。你过来光要碗水不要別的,我这买卖咋做得下去?”
那人听了陪著笑说:“孙叔,有水吗?算不得什么。下次发了餉银,我来你这儿买羊杀,咱俩一起吃。”
“你这一个月四钱银子,也就刚养活自己,还说请我吃肉?哎,等哪天你当了驛丞再说吧。”
那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是六钱嘛……”老孙头再次嗤笑道:“你拿过六钱吗?”
这次,对方哑口无言了。
李承业听著两人的交谈,在听到对方名字之时,心里猛地一跳。那份记忆冒了出来,告诉他,这人,可能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但真的这么巧吗?
李承业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打量了一下。那人身上穿著一件破烂的衣服,衣服依稀可见是青灰的底子,这是驛卒穿的。
“敢问阁下,可是米脂的李鸿基?”
“在下正是李鸿基,也是米脂县人。不知军爷是?”对方显然对李承业知道自己是米脂县人感到有些惊奇。
叫李鸿基,又是米脂县人,乾的工作还是驛卒。这个人,大概率真的就是十七年后打进北京城的那位闯王了。
锅里的羊肉好了,李承业招呼著店家也给李自成端了一碗。
正当李自成,或者现在该叫李洪基,对这突如其来的好意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推辞时,从北边大路那边,来了一辆囚车。
周围有四五个衙役守著它。
李承业有些遗憾地对李鸿基说:“看样子,这肉得晚一会儿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