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炼狱(一)(2/2)
“举盾!”各个军阵的百夫长几乎是同一时刻下达了命令,隨后战士们高举著盾牌,那些箭矢如冰雹般砸在盾牌上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大军缓慢移动,在此期间一些箭矢穿过了盾与盾的缝隙中,造成了些许伤亡。
“放!”罗马砲兵仍在持续轰炸,试图压制守军的远程火力。一时间,箭矢的破空声、飞石落地的爆炸声以及伤者的哀嚎声不绝於耳,共同奏响了攻城战最惨烈的序曲。
很快,一些攻城塔轻易穿过了被填平的护城河,它们的表面插满了箭矢,当吊桥“轰!”的一声搭在城上时,却只见几个守军士兵將油包甩进塔內,一旁的弓手將其点燃,现场瞬间响起了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爭夺外墙的残酷战爭已经全面打响。法兰克人首当其衝,一部分通过云梯或攻城塔,攀登城墙,而另一部分则尝试通过城墙缺口,闯入城內,守军则在塔奇丁的號召下,用血肉之躯拼死拦截对手的攻势浪潮。
只见守军站在碎石堆上,紧握长剑与盾牌,城上的守军待时机成熟时,將燃烧的沥青罐径直扔进法兰克人的军阵內,伤者不计其数,惨叫连连,可这却反而激起了这些公教徒的血性,他们举著武器,以排山倒海之势径直撞在守军的盾墙上。
现场瞬间响起了金属刮擦的刺耳声,以及各种咒骂的语言掺在一起,在这不足十米宽的缺口处,竟涌入了上百號人。
倒下的人,无论是被长剑刺穿胸膛,亦或被城上扔下的石块砸碎头颅,都无一例外成为了后来者脚下的“垫脚石”。
隨著时间推移,尸体开始堆积在缺口处,一层,又一层,到后面甚至形成了一个可怕的小山丘,后续的士兵被迫踏著死去战友那尚有余温的躯体向上衝杀。靴子踩在断肢或內臟上,血水如同溪流般匯聚在尸堆里,这里不是地狱,却已和经书中所描绘的“修罗场”別无区別。
在密集的人群里,已经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只剩下最原始的角力与屠戮。持有不同信仰的双方战士都恨不得立即杀死对手,他们廝杀在一起,时不时有人痛苦倒地,生者的长剑砍到发钝时,便会捡起对手的武器,甚至拿出匕首,亦或直接摘下头盔,砸在对方的脸上。
一个法兰克人刚刚用锤子敲碎了一个守军的头颅,下一秒就被侧面的敌人一剑刺穿了喉咙。
慢慢的,“小山丘”越来越高,以至於一些人可以直接攀上城墙。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的铁锈味,还有混合著各种器官与液体的腥臭味,士兵们一边呕吐,一边预防突如其来的箭矢或长矛。
“为了上帝!”战爭的视角从断墙转移至一座塔楼上,只见几个法兰克战士艰难斩杀了此处的守军,然后其中一人一脚踹断对手的旗杆,隨后將一面绣著金色耶路撒冷十字的旗帜插在上面,附近的战友见状,纷纷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
可好景不长,只见一道身影迅速攀上了塔楼,那人正是塔奇丁!他带著几个亲卫,隨后他一剑斩杀了那个插旗的法兰克人,然后大喊一声:“为了安拉,以及我们共同的家园,把异教徒赶下去!”附近的守军闻言瞬间斗志昂扬,在塔奇丁的带领下,这座塔楼上的法兰克人被全部杀死。
那面显眼的金色耶路撒冷十字的旗帜,被塔奇丁愤怒地砍断了旗杆,將其扔下了城墙。
“该死!”在远处观察到这一变化的鲍德温破口大骂,他隨即调遣更多兵力,在砲兵的掩护下,尝试再次攻占那座塔楼。
在塔楼那狭窄的空间里,双方士兵挤在一起,刀剑砍在对方的背上,肩上,长矛刺穿对方的眼球或腹部,鲜血顺著台阶流下,將其染成了可怕的黑褐色。
法兰克人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第二次將那面金色十字旗帜插上了塔顶,但塔奇丁再次率领亲卫杀来,又经歷一场残酷的肉搏战后,第二面旗帜连同更多的尸体被扔下了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