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遗詔嗣我以皇帝,非皇太子!(求收藏!!)(2/2)
言毕,朱厚熜静立原地,目光明澈,直视毛澄。
这番话如惊雷贯耳,惊的毛澄猛地抬头,正对上朱厚熜那双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睛。
电光石火间,袁宗皋突如其来的发难、这位殿下看似调解实则步步紧逼的姿態、乃至此刻这看似询问实则定罪的话语......
终於让这位尚书老臣確信——今日厅中种种风波,皆出自这位新君授意!
是啊,谁能想到呢?
这位新君是自己亲眼看著定国公徐光祚將先帝遗詔交到他手中的。
在那之前,他不过是年纪尚不满十五,偏隅之地的藩王世子!
日常所晤不过亲族府官,所歷之地不过兴邸內外,即便代父理王府事,也才两年光景……
如此一位新君,竟在奉詔之后的短短时日內,不但迅速適应身份,更已然通晓御下之术、权衡之道?
世间安有如此敏於弄权之少年?
一念及此,毛澄口中泛起无尽苦涩。
身为杨廷和的心腹臂膀,他岂不知首辅一番苦心?
先帝昔年荒嬉废政、宠信內侍、疏远阁臣,致使朝纲颓弛、国势渐倾......继任新君,决不能再如先帝一般肆意妄为,必须有所束缚!
而满朝上下,能担此重任者,除首辅杨廷和外,更有何人?
可从今日看来,这位新君对內阁分明心存戒备,甚至…锋芒过露,过於锐断!
“元辅呵,您所选立的这位新君,恐怕…未必肯如您所愿啊。”
默然长嘆一声,毛澄心知事已至此,再多抗辩不过是垂死挣扎,於事无补而已。
左右这位新君,也不是真箇要杀了他这位迎驾勛臣、礼部正卿。
念及此,毛澄倏然起身,再不復两朝老臣的持重岿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仓惶的谦卑!
他深深俯下身,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惊悸,伏地而拜:
“殿下明鑑万里,臣身为礼部尚书,竟愚钝至此,未能早察仪注其失,几致大礼有讹,臣罪该万死!臣请殿下治臣死罪!”
朱厚熜自然看得出,毛澄这般作態,已是服软认输。
今日这一局,终究是他占得先机,也为日后仪礼撕开一个口子。
接下来,便该是收取胜果之时了。
“人非圣贤,谁能无过?尚书自安陆一路护持至京师,忠心勤谨,本王岂不知?”
轻轻一句“谁能无过”將袁宗皋扣在这位礼部尚书头上的帽子尽数揭去,朱厚熜俯身亲自將毛澄扶起,拍著他的臂膀温言道:
“先帝崩逝突然,本王又远在藩邸,朝中仪典繁巨,皆赖毛尚书勉力支撑。纵然有些许疏漏,亦是无心之失。治罪的话,毛尚书就不必提了。唯独这即位仪注——”
他略作停顿,含笑注视毛澄:“恐怕还需劳烦毛大人重擬一稿?”
“臣谨遵殿下旨意!”毛澄再拜顿首,忙不迭道,“臣请即刻返京,与礼部重商仪注,星夜修撰,再呈御览!”
“如此,便有劳毛尚书了。”朱厚熜神色寧和,仿佛方才波澜不曾发生。
他轻拍毛澄手背,语气宽和:“卿可自去。”
“臣告退!”
毛澄遂与杨应魁躬身退出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