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朱厚熜(求收藏!!)(2/2)
风雨飘摇的大明王朝歷经一百五十年,首次出现国家没有嗣君的情况。
当此之时,內阁首辅杨廷和悄然联络圣母张太后,將早就准备好的“遗詔”呈张太后御览,后者看罢果然同意杨廷和所擬“遗詔”方案——
遵皇明祖训“兄终弟及”条款,立即派朝廷重臣,携“先帝遗詔”前往湖广安陆州奉迎兴献王朱厚熜入京登基,是为大明朝新天子!
经过二十天的长途跋涉,新君朱厚熜终於抵达京师南郊的驛站,並在此停歇盘桓,稍做整顿。
同时也是等待朝廷派人为即將登基的朱厚熜呈上即位仪注。
所谓即位仪注,就是皇帝登基仪式上所用的仪式流程。
属於范式文件,按道理来说,每个皇帝都大差不差。
可了解歷史走向的朱厚熜知道,对別的皇帝来说,仪注只是走个流程,对自己这个藩王出身的皇帝,可就大有说法了。
表面上,即位仪注规定的是朱厚熜从哪个门进入皇城,入皇城以后在哪座宫殿登基。
实际上,这是一场谋划已久的,相权与君权的深层博弈!
大明礼制,大明门(皇城正门)为皇城最高等级入口,乃皇城之“国门”,社稷之“门户”,是皇帝、皇后大婚,以及科举三甲(状元、榜眼、探花)才能从中门通行的神圣通道。
其余人等不管是三公九卿还是太子亲王,没有皇帝允许是不能走大明门中门的。
而歷史上的礼部为朱厚熜呈上的即位仪注,就是让他“由东安门(皇城侧门)入,宿文华殿”。
言下之意,就是让朱厚熜以皇太子的身份,进入皇城,然后再登基为皇帝。
可朱厚熜的爹朱祐杬只是个藩王,藩王的儿子不会是皇太子,皇帝的儿子才可能是皇太子啊!
所以礼部的即位仪注,看似是让朱厚熜换个门进城,实则是逼他换个当皇帝的爹。
试想一下,朱厚熜从偏远安陆浩浩荡荡出发,走了二十多天才到达京师,结果连京师的门都没进去呢,就被迎接的臣子们要求换个爹,这事谁能忍得了?
而如果朱厚熜身为朝廷昭示天下的新皇帝,连自己的亲爹都得听臣子的指派,那他这个皇帝还有丝毫威权可言吗?
整个大明朝堂还有臣子將他放在眼里吗?
“杨廷和啊杨廷和,亏你一把年纪,竟能用出如此恶毒的办法对付一个十五岁的小孩。你还真是......令人作呕啊。”
早已熟知来龙去脉的朱厚熜不由得发出对杨廷和的鄙视。
没错,能让朝廷承认这份暗藏祸心的即位仪注,並派出礼部使节光明正大呈送朱厚熜批阅。
如今的大明朝,能有这等权力威望的,也只有內阁首辅杨廷和了。
趁新君冲龄无知,以“礼”为名,逼他低头跳进这个坑,损其君上威权。
皇帝的威权一旦萎缩,那首辅的权势不就无限扩大了?
所谓此消彼长。
毕竟权力是没有真空的。
可惜他以为他捡了个软柿子捏,没成想却挑中了整个大明歷史上最聪明的皇帝作为对手。
歷史上的世宗,只用了三年,就將杨廷和驱逐出廷,而后更是在嘉靖七年褫夺杨廷和的一切荣封,將其削职为民,也算狠狠地出了一口登基时的恶气!
如今的朱厚熜有后世的记忆在身,更不会让其奸计得逞!
朱厚熜十指交叉,摩挲著大拇指,神色波澜不惊,暗自思忖道:“一年之內,杨廷和若是肯乖乖致仕,也就罢了。若是他不识时务赖著不走,那我也只能不留情面了。”
“篤篤篤......”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朱厚熜的思绪。
“何事?”
两步踱回前厅桌案,朱厚熜稳稳坐下后开口询问道。
“主子,礼部尚书毛澄携员外郎杨应魁求见主子,说是有要事稟告主子。”门外一个温厚的男子声音绵绵的说道。
听到这男子声音的一瞬间,朱厚熜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个黑胖圆润的亲切身影。
那是从朱厚熜童年时期便开始陪伴他的兴王府內侍,黄锦。
“礼部尚书毛澄...杨廷和的铁桿心腹吗?来的倒是准时。”朱厚熜眼中掠过一丝冷意,心念电转:“估计是来呈上即位仪注的……我想想,仪注肯定要驳斥,但...还不到我亲自下场的时候!”
毛澄不过是那位坐镇中枢的首辅投出的问路石头而已,朱厚熜怎能就沉不住气下场肉搏?
那不是早早的將底牌露出给敌人吗?
朱厚熜略一沉吟,起身离案。
门外侍立的黄锦正躬身静候,忽听房门开启,只见头戴乌纱翼善冠、身著亲王常服的朱厚熜稳步走出,神色平静,淡声道:
“让毛尚书在前厅稍候,就说本王即刻便到。你速去请袁先生过来,本王有要事相托。”
“奴婢遵命。”
黄锦急忙领命而去。
朱厚熜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目光渐深。
杨廷和,你我之间的战爭,便从这一刻,拉开帷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