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大人时代变了(1/2)
李由天说到这里,声音已然哽咽,那双看尽沧桑的眼里蓄满了浑浊的泪水。他停顿了很久,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將记忆中最沉重的那一页翻出来。
“我……我没听先生的话,没继续往山里跑。”老人抬起颤抖的手,抹了把脸,“我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扒著石头缝,看著山脚下……”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轻微,却带著一种身临其境的恐惧。
“我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那里被各种顏色的光、还有浓浓的黑烟罩著。只能听见风里夹著鬼哭狼嚎,还有……还有先生他们念咒、呼喝的声音,很急,很响……”
“后来,动静慢慢小了。光也暗了。我等了很久,久到天边都开始泛白了,才敢慢慢爬出去,一点一点往回挪。”
老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一幕带来的衝击依旧刻骨铭心。
“我回到了……昨晚他们站著的地方。”他的眼神空洞,“地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跡,折断的、烧了一半的奇怪旗子,还有……碎了的小镜子、铜钱。空气里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味,又腥又焦。”
“然后……我就看见了……”
李由天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邵先生,靠在半截烧焦的树桩上,盘著腿,低著头,像是睡著了。
可他的衣服……前襟全是暗红色的……手里还紧紧攥著旧罗盘。”
“那位道士……躺在离先生不远的地方,道袍破破烂烂,脸上很平静,一只手还捏著个断了的剑诀。他身边的地上,用血画了好多我看不懂的弯弯扭扭的符。”
“那位公子哥……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背挺得笔直,面对著东方,好像还在看著什么。
他手里拿著半截烧焦的画笔,面前的地上,摊著一幅……一幅画了一半的、很大的画,画的好像就是这片山,可又不太一样,那画上的顏色……有些地方红得嚇人。他嘴角有血,但脸上……好像在笑。”
“三个人……都没了气息。”
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油灯的光芒跳动,映著每个人沉重的脸色。侯小涛已经听得眼泪汪汪,用力咬著嘴唇。
侯凌的烟早已熄灭,他只是死死攥著烟杆。
王清闕眉头紧锁,风望舒则静静地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看不清情绪。
“我那时候太小了,又怕又难过,只知道哭。哭了不知道多久,想把先生……把他们都埋了,可根本搬不动。”李由天继续道,声音哑得厉害。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睛,看向虚空。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著一身黑衣服、个子不高、看起来顶多十几岁的半大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后面。
他脸色很白,眼睛很亮,直直地看著邵先生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说他叫邵玄,是邵先生一脉的传人。”
李由天模仿著当时那孩子平静到近乎死寂的语气。
“他告诉我,昨晚他们对付的,不只是那些阴阳师。
还有那些阴阳师研究出的恐怖式神,这个式神没法消灭,只能封印在湖里。
“但封印並不稳固,需要有人守著,用活人的生气和香火愿力,慢慢消磨那怪物的怨煞,同时防止外邪再次触动封印。”
李由天看著屋里的眾人,“邵玄说,这是三位前辈用命换来的嘱託——让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就在这里扎根,建起村子,守护这片土地,也看守著地下的封印。
世世代代,直到……直到那东西彻底被消磨乾净,或者有后来者,能找到更稳妥的办法。”
“后来邵玄在这里建了三仙庙待了一辈子,十几年前他从外面带回来望舒。之后前几年邵玄老头死了,只留下望舒丫头留在这里。”
风望舒放下手中的茶杯,头也不抬语气冷漠地说道:“封印早就支撑不住了,那三人的想法本来就不行。
画界確实独立於现实世界,將式神封印到画界確实不影响现实世界。
可是存在於画界也需要王家神涂的炁侵染,如果不是封印状態,式神早就耗光神涂之炁,蹦出来了。”
“神涂?”
王清闕耳朵动了动,看向风望舒,想起三仙庙中的那个有些似曾相识的画家。
“那个画家前辈是我王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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