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怒火(1/2)
谢长离深夜入宫,並未惊动太多人。他手持令牌,一路进了宫。
暖阁內药香混杂著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皇帝並未如谢长离预想的那般臥床或阅卷,而是身著常服,背对著门,站在一扇半开的雕花窗欞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著他苍白瘦削的脸,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仿佛两口幽潭,正静静地看著谢长离。
“臣,谢长离,参见陛下。”谢长离撩袍跪下,姿態恭谨。
皇帝没有立刻叫起,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病后的沙哑,却有种冰冷的穿透力,“这么晚来,想必不是给朕请安,查到什么了?”
谢长离抬起头,目光直视御前地面三尺处,清晰而冷静地稟报:“回陛下,臣確有所获。今日,臣大伯母在庄子上病逝,臣妻与家父家母前往操持丧事,於庄子库房大伯母的箱笼內,偶然发现一个香囊,內藏异物,经辨识,乃是南疆罕见之药醉梦藤混合他物製成的香丸,久闻能损人神智,致人昏沉多梦,性情渐变。”
皇帝背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醉梦藤……接著说。”
“此香囊是数年前,由废后以赏赐勛贵女眷的名义,赐入定国公府的。”谢长离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当年微臣大伯母掌家,想来將这件东西收进自己的库房,后焦氏生病前往庄子上养病,大伯父前往陪同,並带走了大伯母的东西,这件香囊就在其中。恰在五皇子赵宣逃离北苑前后,大伯母於庄子上病逝,发现时,此香囊正佩於其身上。”
暖阁內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皇帝的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消化这其中的关联。
谢长离继续道:“微臣有罪,有件事情还未有机会回稟陛下,五皇子逃离北苑后,曾胆大包天,潜入治丧的庄子,並挟持臣妻江氏,试图以此要挟臣。”
“你说什么?”皇帝大惊,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散出一道锐利的光芒,死死地盯著谢长离。
谢长离察觉到皇帝语气中的怒火,低下头继续道:“此事关乎天家顏面与臣妻安危,皇上甦醒时,身边群臣环绕,臣本应立刻稟报,但当时恐打草惊蛇,故隱而未发,只想暗中追查。如今,醉梦藤重现,焦氏死因蹊蹺,与五皇子之事隱隱相连,臣不敢再瞒。”
皇帝呼吸减重,醉梦藤他自是知晓,只是此物早已经在宫中销毁,为何会经废后之手赐予定国公府?
“陛下,此香囊出自先废后之手不假,然先废后早已被废幽禁,其党羽亦多被清算。时至今日,还能如此清楚地知道这件几乎被遗忘的旧赏赐,精准地利用它害死我大伯母,將其一条性命作为棋子,给逃出禁苑的五皇子行挟持官眷,扰乱朝纲之方便?此人隱藏之深,用心之毒,恐怕早已將触角深入宫闈,其目標,恐不止於臣,更在於动摇国本,祸乱陛下左右!”
皇帝久久不语,只是定定地看著跪伏在地的谢长离。暖阁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谢长离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刮过他的脊背。
半晌,皇帝才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嘆息的冷笑:“好,好得很。长离,你说,这宫里,到底还藏著多少朕不知道的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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