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而已!(2/2)
“哈衣!”
……
山前村,
处於孟良崮以南,汶河以西的一大片丘陵所在,
在此,秦天部用鬼子的重炮构筑了炮兵阵地,
可以轰炸左侧沂南与临淄的公路,
尤其是汶河与沂水的交界位置,那里是沂南与临淄通行的必经之处,
鬼子要是回军支援,则必然要经过那里。
邦邦邦,
山前村后面靠山的位置,月光阴森,照在一间单独老宅上,房门被敲得邦邦响,
幽幽的灯光在宅子內出现,
光线摇红,半成品纸马骨架悬於梁下,竹篾反射著窗外射来的幽蓝月光。
墙角堆著几个惨白童男童女,硃砂点的唇在暗处洇成血点,好像是在笑。
屋外冷风过时,地上,锡箔元宝从箩筐里漫出来,淹没了褪色的千层底布鞋,所有纸人衣袂沙沙作响,宛若窃语。
“老伴,是不是黑瞎子饿毁了?”两个人形从炕头坐了起来,其中一个哆嗦地问道。
“会不会是白天那兵爷们?”
另一个人形捲起炕头的一柄镰刀,朝著老伴儿问道。
“他们不是说不抢粮食吗?”张三嫂回忆白天这支国军进驻后说的话。
“你信他们?晚上来不就不是抢了?!”
在张三哥一声反驳后,张三嫂默默解下炕头悬掛的一把大號的剪刀,剪刀刀口朝下悬掛著,
“张三嫂,张三哥,开门,我重八!”
门外,响起一个汉子的声音,
“村长?!”
听到村长的声音,二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村长,这大半夜有啥事?我们都睡了一觉,……嚇死了!”
“你以为我愿意来啊!晚上来你这一趟,魂儿都快嚇没了!带著这些东西,赶紧跟我去村口。”
村长王重八指著满屋子的纸扎人,还有院子中的那些,朝著张三哥老两口催促道。
村口,
幽幽月光下,正摆著一具具尸体,
全是当兵的。
其中,有一个尸体很奇怪,
那是一个孩子,他身子呈现一种诡异的姿势,半蹲在地上,即使放平了,也无法矫正过来,
好像是之前抱著什么贵重东西死去了一样。
“这个娃娃,怀里的东西必然是他最重视的。”
“別说话!”
村长王重八懟了张三哥一下,他带著夫妇二人走到一个高个的军官身边,
“长官,这是我们村的纸扎匠,……”
“嗯!就麻烦几位了,东西用最好的,钱不用担心。火生,给他们先支一百个大洋。”
秦天看了一眼夫妇二人,朝著身边的唐火生吩咐道。
张三哥夫妇二人看著手中未拆封的银元,双手哆嗦,
来的路上,听说是这些兵爷找他们,他们早就做好了免费劳动的打算。
更何况,到了现场他们看到这些景象,也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当兵的,怕是打鬼子死的。
前几天,在东边的枪炮声可是响了一上午。
只要是打鬼子死的,就是將他家所有的纸人都送了,他都愿意。
现在,这个国军长官竟然还给钱,给100大洋?
早年见识过张宗昌和韩復渠的军队进村的样子,对比起来,这难以想像!
“长官,他们也是百姓的孩子!这钱俺们不要!”
张三哥夫妇二人看著地上那个娃娃兵的尸体,將唐火生手中银元推了回去。
“老乡,拿著吧!”唐火生用蹩脚的山东话跟张三哥夫妇二人说道。
“你们收下,我们打鬼子才有盼头!”
唐火生將银元放在地上,敬了一个礼后,快步跟上秦天等人的背影,
村长和几个百姓看著这些军人的背影,默不吭声,
“哪有什么小家安民,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而已!”人群中,一个负责来写祭文的私塾老学究摘下眼镜,擦了一下眼睛,喃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