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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血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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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说是咱们清水县这区区十几个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青铜捕快!就算是府城调拨一营的精锐甲士过来,没有半个月的攻坚,也绝对拿不下黑风寨!”

刘县令从桌子底下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著站在一旁的沈追。

“查什么查!这案子还查个屁啊!你们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本官活得太舒坦了?!去黑风山要猪?那是去查案吗?!那是洗乾净了脖子去给人家送下酒菜!!!”

老邢在一旁拼命地点头如捣蒜,眼泪都下来了:“县尊大人英明啊!大人字字珠璣!这猪咱们不要了!就说……就说那魔猪突然发了疯病,得了猪瘟,自己撞开门跑进深山老林里餵了狼了!大不了咱们县衙大傢伙儿凑钱,赔张屠户点银子,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吧!”

刘县令在桌子底下连连称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老邢说得对!这案子立刻销案!销案!”

“不仅要销案!”刘县令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压低了声音,从桌底传出极其猥琐的语调,“老邢,你立刻去县衙库房!不,去本官的私库!提五百两……不,提一千两现银出来!再买上十坛好酒,两车好肉!”

“你亲自带人,赶著马车去黑风山脚下!把这些东西当做『劳军』的孝敬送上去!你给熊大爷带个话,就说只要他不把今天劫猪的事儿抖落出去,不连累本官的仕途。本官保证,未来三年,清水县六扇门的人绝不踏入黑风山方圆十里半步!”

“求他老人家高抬贵手,权当那头魔猪是本官孝敬他老人家的下酒菜了!”

此言一出,整个后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连正在旁边无聊地掰手指头的王青元,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被刘县令这波毫无下限的操作给震惊了。

绝了!真的是绝了!我以为老邢的摸鱼跑路学已经是大夏职场的天花板了,没想到这县令才是真正的『苟』道至尊啊!堂堂朝廷命官,不仅不剿匪,还要倒贴一千两银子去给土匪送礼求平安?这软骨头病,钙片当饭吃都补不回来。资本家见了流泪,土匪见了都得直呼『家人们谁懂啊,今天衙门给我发年终奖了』!

就在县令和老邢达成了这极其耻辱的“和平协议”,准备立刻去库房拿钱的时候。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沈追猛地一拳砸在了那张红木书案上。

这一拳,蕴含了他先天境的狂暴真气,坚硬的红木书案瞬间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恐怖的缝隙,木屑横飞!

躲在桌子底下的刘县令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被震得直接从另一头滚了出来,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荒谬!简直是荒谬绝伦!滑天下之大稽!!!”

沈追双目赤红,浑身杀气沸腾,他死死地盯著瘫在地上的县令和老邢,仿佛在看著两坨令人作呕的烂泥。他那张原本冷峻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对这黑暗官场的极度失望而剧烈扭曲。

“堂堂大夏命官,手握朝廷律法生杀大权!面对区区几百山匪,不思剿灭安民,竟如猪狗一般摇尾乞怜,甚至要割肉送金以求苟活?!”

沈追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后堂內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们怕死!你们贪婪!你们把大夏律法的尊严、把六扇门数百年来先辈们用鲜血铸就的铁骨,当成了什么?!当成你们换取乌纱帽的筹码吗?!”

“大夏律法,岂容尔等这般践踏!”

沈追怒吼著,他的信仰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衝击,但隨即又在愤怒中重铸出了最惨烈的决绝!

“嘶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沈追一把扯住了自己领口那象徵著地位与荣誉的银色云纹,用力一撕!

那件华丽的白银捕头服被他硬生生地撕裂开来,露出了里面贴身的白色里衣。他猛地扯下腰间那块代表著朝廷身份的六扇门银牌,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刘县令的脸上!

“啪!”

银牌砸在县令的额头上,砸出一道血印。

“沈追!你……你要造反吗?!”刘县令捂著额头,惊恐万状地尖叫。

“我不配穿这身官服!更不屑与尔等鼠辈同朝为官!”

沈追傲然挺立,那修长的身躯在此刻宛如一柄绝世孤剑,散发著刺破苍穹的凌厉剑意。

他突然转身,大步走到旁边的一张侧桌前。

“哧!”

没有任何犹豫,沈追一口咬破了自己右手的食指!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

他抓起桌上的一块空白布帛,以指代笔,以血为墨,笔走龙蛇,眼神中透著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与决绝。

鲜血染透了布帛,留下了一行触目惊心、杀气腾腾的血书:

【今日,沈追以个人名义,单剑上黑风!不破贼巢,誓不还!若有不测,请將此书呈交神都神捕门,以证我六扇门,尚有铁骨不弯!】

沈追將血书往桌上重重一拍。

“你们怕黑风寨!我沈追不怕!”

“这案子,你们不敢查!我一人查!”

“这黑风山,你们不敢上!我一人上!”

“我倒要看看,是他熊大的狼牙棒硬,还是我沈追的这把冷血铁剑更锋利!”

他转过身,手握剑柄,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王青元。他的眼神中,带有一种对“绝世宗师”未能出手的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哪怕飞蛾扑火也要坚守正义的无悔。

“猪在人在!猪亡剑断!”

“吾去也!!!”

伴隨著这句慷慨激昂、悲壮到了极点的口號,沈追猛地一甩破碎的长袍,单人独剑,决绝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了衙门,朝著那凶险万分、十死无生的黑风山方向,孤身走入那如血的残阳之中!

后堂內,死寂一片。

县令瘫在地上,老邢张大了嘴巴,柳如烟眼中泛起了泪光。

传统的武侠悲壮氛围,在这一刻,被这位孤胆剑客拉到了最满的极限。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悲凉。

而此时。

站在角落里,刚刚看完这齣“热血大戏”的王青元,默默地打了个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一滴生理性的眼泪。

服了!我是真的服了!这哥们儿是有受虐倾向吗?!不就是丟了一头猪吗?至於搞得跟要荆軻刺秦王一样悲壮吗?!你一个刚破先天的脆皮剑客,去冲三百个壮汉的土匪窝?你那点蓝条够放几个技能的?!你这不是去送人头,你这是去给人家送首杀啊!

王青元揉了揉因为看戏而有些发酸的脖子。

夜幕降临,残月如同一把生锈的弯刀,斜斜地掛在清水县那破败的城墙头。

晚风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打著旋儿,发出犹如鬼泣般的“呜咽”声。白日里还算热闹的清水县,此刻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平时最喜欢在街头乱窜的野狗,都似乎察觉到了今夜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早早地夹著尾巴缩回了狗洞。

沈追一袭单薄的白色里衣,在冷月下泛著惨白的光。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仿佛带著一种踩在刀刃上的决绝。他右手紧紧握著那柄还没出鞘的“冷血铁剑”,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隱隱泛白。先天境的真气在他体內疯狂激盪,虽然还没动手,但他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气,已经被这股近乎实质化的悲壮剑意生生降了十几度,所过之处,路边的野草纷纷凝结出白色的冰霜。

此去黑风山,山高路险,悍匪如云。三百亡命之徒,加上那二流顶峰的熊大,我沈追不过初入先天,胜算不足一成。但我乃大夏白银捕头!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即便今日血染黑风寨,被剁成肉泥,我也要用这腔热血,给这腐朽的清水县官场,给那群贪生怕死的鼠辈,留下一道抹不去的剑痕!猪在人在,猪亡剑断!神都的诸位同僚,沈某,先走一步了!

bgm在沈追的脑海中已经自动播放到了最悲壮的高潮部分,那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史诗级宿命感,將他的武道之心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他甚至已经能在脑海中预演出自己孤身一人杀上山寨,在三百土匪的围攻中力竭战死,但身躯依然拄剑傲立不倒的绝美画面了。

然而。

就在他距离清水县那扇破旧的城门还有不到五十步,准备施展轻功一跃而过的时候。

一股极其不和谐的、甚至可以说是对当前悲壮气氛进行了毁灭性打击的味道,顺著夜风,蛮横无理地钻进了沈追的鼻腔。

那是一股混合了浓郁的孜然、粗獷的辣椒麵、以及滋滋冒油的脂肪被炭火炙烤后散发出的、极其墮落的人间烟火味。

沈追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因为真气运转不畅而岔了气。

他眉头紧锁,循著味道望向城门洞那片最深邃的阴影处。

只见在城门洞避风的角落里,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极其简陋的铁皮烤炉。烤炉里炭火通红,火星子在夜风中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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