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虚空的赠礼,与看不见的利刃(1/2)
基亚瓦尔星系,卫星“吕卡俄斯”,第九废弃矿道深处。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煤灰味,混合著由於通风系统故障而积聚的二氧化碳和酸性汗臭。
这里是地底三千米。
在这里,黑暗不是一种顏色,而是一种实体。
它像粘稠的沥青一样,堵塞著每一个人的口鼻和毛孔。
科拉克斯背靠著冰冷、潮湿的玄武岩岩壁。
他那標誌性的黑色长髮,此刻被汗水和煤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像是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他的呼吸沉重而规律,每一次吸气,胸腔都会发出风箱般的轰鸣。
他的左臂上,缠著一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早已辨不出顏色的骯脏布料。
暗红色的血液不断从布料的纤维中渗出,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
那是被工业级重型採矿雷射擦伤的痕跡。
即便拥有原体那违背生物学常识的超凡自愈体质,但在极度缺乏营养、药物以及连续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作战压榨下,伤口的癒合速度也变得异常迟缓。
“大人……”
代號“老鼠”的起义军战士,像是一只真正的老鼠一样,四肢著地,在黑暗的阴影中艰难爬行过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双手捧著半瓶散发著铁锈味的浑浊循环水。
“卫队……科技公会的卫队已经架起了热熔切割机。正在破拆隔壁的重型防爆门。我听到了切割的声音……我们剩下的时间,不足十分钟。”
科拉克斯没有理会那瓶水。
他那双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瞳孔,死死地凝视著前方废墟中那个刚刚砸穿了厚重岩层的金属物体。
那是一个单兵空投吊舱。
它在几分钟前,伴隨著一阵由於高速摩擦空气而產生的奇异尖啸声,从天而降,砸穿了数百米的岩层,停在了这里。
舱体表面光滑如镜,那是精金与陶瓷复合装甲特有的质感。
上面雕刻著庄严的双头鹰徽记——那是科拉克斯从未见过的图腾,但他能从那冷硬的线条中,嗅到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威严。
“撬开它。”
科拉克斯单手撑地,缓缓站起。
背部肌肉的拉扯引发了伤口的剧烈撕裂感,但他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上,连一丝肌肉的抽动都没有。
几名强壮的矿工操起沉重的工业撬棍,低吼著,將金属楔子狠狠敲入了吊舱的缝隙。
“嘎吱——”
金属疲劳的尖叫声在狭窄的矿道里迴荡。
“嗤——!”
內部气压平衡阀猛然释放,喷出一股白色的冷凝气体。
吊舱侧盖弹开。
舱內並非预想中的食物、净水或急救药品。
那是整整齐齐排列的三十套黑色的状若人类脊骨的金属外骨骼装置,以及配套的战术护目镜。
科拉克斯走上前,伸出苍白的手指,拎起其中一个。
这东西触手冰冷,质量轻得惊人,仿佛不是由实体物质构成。
在指尖触碰到装置的瞬间,一段复杂的信息流直接涌入了他的大脑。
他本能地知道这是什么,也知道该怎么用。
就像他天生就知道如何杀人,如何潜行,如何製造恐惧一样。
他拉开破烂防护服的后襟,露出了脊背。
然后,將那个装置带有尖锐探针的一面,狠狠地扣在了自己的脊柱上。
“噗嗤!”
微型神经探针瞬间刺破皮肤,接入了脊髓神经。
剧痛。
但科拉克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嗡——”
一声微弱到近乎不可闻的震动,从他脊椎深处扩散至全身。
科拉克斯感觉身周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了,像是变成了液体。
光线在他身边发生了诡异的偏折,就像是由於高温產生的海市蜃楼。
低频的声波力场覆盖了他的体表,吞噬了一切细微的摩擦声和心跳声。
他缓缓抬手。
指尖在视线中消失了。
原本属於他手臂的位置,此刻只有一片模糊的扭曲热浪纹路。
“幽灵力场”。
这是帝国科技对原体天赋的拙劣模仿,但对付这里的敌人,足够了。
“大人?!”
“老鼠”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拼命揉搓著充满煤灰的眼睛,视线在矿道內疯狂横扫,却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您……您去哪了?”
“我就在你们面前。”
科拉克斯关闭了发生器。
空气一阵波动,他高大的身影从虚无中浮现,如同破水而出的深海游灵。
那一双漆黑的眼眸中,闪烁著復仇的冰冷寒光。
“把这些分配给最擅长藏匿的死士。告诉所有人。”
科拉克斯的声音在矿道內迴荡,带著彻骨的冷意,每一个字都像是掉在地上的冰渣。
“今天,我们不只是要活下去。”
“我们要让那些坐在监控室里、喝著红酒的杂碎明白,什么叫作……”
“闹鬼。”
……
吕卡俄斯,第九矿区,主控中心外围防线。
科技公会的卫队指挥官窝在加厚装甲指挥车的真皮座椅里。
这里恆温24度,空气经过了三重过滤,带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他摇晃著手中那一杯琥珀色的合成红酒,目光轻蔑地盯著全息战术屏幕。
“一群躲在泥垢里的老鼠。”
他对著通讯器下达了冷酷的指令,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吩咐僕人打扫卫生。
“不用派人进去了。直接堵死所有的通风口,灌入神经毒气。我要看这些虫子在窒息中爬出来求饶的样子。”
全息屏幕上,几十个跳动的红色热源信號被困在死胡同里。那是起义军最后的残部。
“长官!读数异常!”
雷达兵的声音猛然拔高,透著几分尖锐的恐慌。
“说。”指挥官不耐烦地抿了一口酒。
“热源……在消失。”
“不是被消灭!是……凭空消失!”
指挥官猛地挺直腰杆,红酒洒在了他的制服上。
他死死盯著屏幕。
原本密布的红色光点,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一个接一个地抹除。
这並非死亡后的缓慢降温,而是某种更绝对、更彻底的“不存在”。
“鸟卜仪故障?立刻重启!”
“重启无效!自检正常!光学传感器捕获不到任何目標!红外、声吶全部失效!”
“该死!这不可能!”
指挥官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第一小队,穿上重型外骨骼,带上热熔枪,进去確认情况!我要活的!”
矿道走廊,第7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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