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祖师爷(1/2)
门,半敞著。
晚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动著一地狼藉的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还残留著江小倩身上那股淡淡的,混杂著滷肉味的烟火气息。
顾亦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心臟的位置,像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空洞的痛感,顺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江小倩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最后熄灭的光。
是他亲手掐灭的。
一滴冰冷的液体,顺著额角滑落。
是冷汗。
他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刺痛,將所有情绪,扔进意识最深处的角落。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转身,看著满目疮痍的工作室,刻意让自己的声音里充满了摆脱麻烦后的刻薄。
“死肥婆,早该滚了。”
“每个月省下三千五,又能多吃好几顿自助餐。”
他一边用窃听器能清晰捕捉到的音量咒骂著,一边弯下腰,装作收拾地上的垃圾。
茶杯的碎片,变形的可乐瓶,断成两截的签字笔……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沙发底下,没有。
书架缝隙,没有。
盆栽的土里,没有。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个被砸碎的紫砂茶壶残骸旁。
鎏金的茶几腿,靠近地面的那一侧,一个最完美的阴影角落。
那里,一个比纽扣还小的黑色圆形物体,静静地粘在那里。
找到了。
顾亦安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就像只是看到了地上的一块污渍。
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嘴里继续嘟囔。
“走了正好,又省下一顿饭钱。”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看都没看那个窃听器一眼,
径直走出工作室,顺手带上了门。
他没有去二楼的自助餐厅。
他要验证一个猜想。
走出匯金国际大厦,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他混乱的大脑清晰了些许。
楼下的商业街,已经亮起了霓虹。
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顾亦安双手插兜,像个迷茫的下班族,在几家餐厅门口来回踱步,满脸的选择困难。
最终,他走进了一家招牌最亮的兰州拉麵馆。
“老板,一碗毛细,一份炒拉条,多放辣子。”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麵馆里人声鼎沸,热气蒸腾。
他低头刷著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平静的脸。
眼角的余光,却穿透玻璃,锁定著外面街道的每一个动態。
一碗拉麵下肚,额头见了汗。
一辆黑色的悍马越野,和他之前在高速上看到的那辆一模一样,车身还留著强行衝撞出的几道划痕。
车没有熄火,就那么安静地蛰伏在街边的阴影里。
天色已晚,看不清车內。
但顾亦安知道,是他们。
用最直接,也是最愚蠢的方式,在监视自己。
这证明,他们掌握的情报,极其有限。
顾亦安吃完最后一口炒拉条,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结帐走人。
他没有立刻回大厦,而是又在旁边的便利店晃了一圈,买了瓶可乐,这才慢悠悠地晃了回去。
电梯升到21楼。
他走出电梯,却没回工作室,而是拐进了旁边幽暗的安全通道。
楼道里声控灯忽明忽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土的味道。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餵?小安。”陈清然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妈,我这几天要出趟远门。”
顾亦安压低了声音,“有个外地的法事,挺急的。”
“又要出门?”
“妈,你听我说。”顾亦安打断了她。
“我师父说了,最近临河不太平,尤其是学校。”
他顿了顿,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之前那些学生出事,不是意外,也不是生病,是一种通过血液感染的病毒,极其凶险。”
电话那头,陈清然的呼吸声,瞬间停滯。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小挽去抽血!任何理由都不行!”
顾亦安加重了语气。
“別忘了爸当年的话,绝对不能在外面抽血,会被传染的!”
搬出虚无縹緲的师父,是为了让事情显得神秘。
而搬出父亲,才是真正的杀手鐧。
陈清然是个理智坚韧的女人,寻常的鬼神之说,她根本不信。
但丈夫当年的郑重叮嘱,她刻骨铭心。
“我记著了。”
电话那头,陈清然的声音透著一股决然。
“你放心,不会让任何人抽小挽一滴血。”
“那就好。”
顾亦安鬆了口气,“我过几天就回来。”
掛断电话,他靠在墙上。
父亲布下的那道防火墙,暂时,保住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冰冷的黑色弹夹。
闭上眼,神念沉入。
黑暗中,那条连接著他和哑巴的金色轨跡,依旧清晰。
感官切换。
狭窄的空间,方向盘,昏暗的仪錶盘灯光。
哑巴还坐在那辆悍马的驾驶座上。
他没有动,视线平视著前方匯金国际大厦的门口。
神念收回。
顾亦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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