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最完美的声音（1/2）

打开地下室大门的瞬间，那股气味更浓烈了，几乎实体化，粘稠得让人窒息。

洞里几乎没有光。

陈孟君摸出手机，淡淡地按亮手电。

光柱向下扫去。

是个不大的土窖，深约一人高。

角落里蜷著一团黑影。

那东西——或者说，那个人——被一条粗重的铁链锁著脚踝，链子另一头深深钉进后面的石墙里。

他头髮鬍鬚纠结成一团，遮住了大半张脸，赤裸的身体脏得看不出肤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上面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

他正抱著刚才老妇人扔进去的那个塑胶袋，贪婪地舔食著里面的剩饭剩菜，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嗬嗬声。

手机的光线似乎惊动了他。他猛地抬起头。

污垢纠结的髮丝间，那双眼睛空洞，狂乱，没有一丝理智的光。

眼前这张脸，被污秽和疯狂彻底侵蚀，只有眉骨和鼻樑那一点点影子，在非人的扭曲中，顽强地留存了下来。

陈孟君有些好奇地看向他的头髮。

已经全部发白……像是长久没有经歷过阳光而退化了。

陈孟君的手电筒的亮光，反而让男人蜷缩成一团不敢看他。

“唉……”

陈孟君嘆了一口气。

那男人似乎不敢相信有其他的人类过来看他，声带发出恐怖的嘶吼声，遮住脸的眼睛露出来一部分，透过缝隙，观察这位来到这里的异类。

陈孟君刚刚准备说话，这位似乎开始发疯了。

他突然躁动起来，扔开塑胶袋，双手胡乱挥舞，铁链哗哗作响。他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含混不清，反覆念叨。

陈孟君凝神去听，连忙將手机打开录音机，录取男子的声音。

“这可是收集心性相和冬性相的声音的好机会，而且还是大圆满的好机会，恐怕我再难以寻找像他一样悲剧境遇之人了……”

陈孟君蹲下来……

那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陈孟君，就像是离別许久的故人，有一种灵魂上的亲切感，这种感觉让他的精神似乎稳定一些，一些旧日的记忆，缓缓地从他嘴巴中流出来……

“……爹……別……碰……桂芳……”

桂芳？

那是他媳妇的名字？

陈孟君心中有些猜测……

“……杀了……乾净……都乾净了……”

他猛地用头撞向土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突然男人又跪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妈，让我自首吧，让我自首吧，让我自首吧……妈……让我自首吧……我本来没有想杀我爸的啊……”

陈孟君將手机拿在手中，背后却传来了婆婆娑娑的脚步声……

有了飞蛾的命运阴影定位，陈孟君自然而然是知道谁在那里……

转过身，映入眼前的是那位老妇人，不过她的手中拿著一把杀猪刀，缓缓地向陈孟君走来。

陈孟君淡然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