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圣旨到!(2/2)
“什么?!”
“洛阳天使?!”
“在这个节骨眼上?!”
方才还沉浸在肃清內患、大展拳脚氛围中的眾人,无不变色。
张飞环眼圆瞪,关羽抚髯的手微微一顿,田丰与沮授迅速交换了一个凝重无比的眼神。
就连刘备,心中也是猛地一沉,刚刚因决策而升腾起的豪情,瞬间被一股巨大的不確定感笼罩。
洛阳!
在这个他们即將对徐和、司马俱动手的关键时刻,洛阳的使者到了!
是福是祸?
是卢植老师的“转圜”起了作用,带来了佳音?
还是说————
他们近日的动作,尤其是剿灭豪强、以及“东莱型”的传播,已经引起了洛阳方面,尤其是天子或是十常侍的忌惮,此番是来问责乃至阻挠?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他们原本的计划,多了一道变数!
“大哥!”
张飞性子最急,忍不住压低声音:“这————咱们还要不要发檄文?要不要整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备身上。
是继续按照原计划,以强势姿態逼迫徐和、司马俱投降,还是暂缓一切,先应对洛阳来的“天使”?
这其中分寸,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復。
若表现得过於强势,可能被扣上“拥兵自重”、“藐视朝廷”的帽子;
若显得软弱迟疑,则可能让徐和、司马俱看出虚实,反而坚定了他们顽抗的决心,之前营造的大好形势將毁於一旦。
刘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堂下每一位核心成员,看到他们眼中虽有惊疑,但更多的是一种等待他决断的信任。
他缓缓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厅堂鸦雀无声。
数息之后,他眼中重新凝聚起决断的光芒,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计划不变!”
“宪和,檄文照发!”
“要让整个东莱都知道,我刘备,有平定地方的决心,也有招抚安民的诚意!”
“云长,翼德,整军备战亦不可停!而且要做出隨时可出战的姿態!不仅要让徐和、司马俱看到,也要让————”
“洛阳来的天使看到!”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著一种凛然不可犯的气势:“我刘备行事,上不负天子,下不负黎民!剿抚並用,只为儘快还东莱一个朗朗乾坤,此心此志,天地可鑑!”
“若天使此来是为嘉奖,我等自当恭领;若另有缘由————”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眾人:“————我东莱文武,亦当谨守臣节,据理而言!”
“现在,隨我出城,迎接天使!”
“诺!”
不过即便眾人心中忐忑,但奉迎圣旨,还是当下第一要务。
香案很快摆好,府衙之內,文武分列左右,气氛庄重而肃穆。
青烟自兽耳铜炉中裊裊升起,在肃静的大堂中盘桓不散。
传旨中官展开那道明黄色的绢帛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堂中迴响:“制曰:朕闻东莱太守刘备,克尽职守,靖安地方,更兼体恤民,献东莱型”利器,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朕心甚慰!”
“特赐蜀锦百匹,黄金一千,以资嘉奖。”
“另,闻此犁乃尔麾下忠勇校尉牛憨,偶得天工,巧思所成。”
——
“朕亦心喜,特赐牛憨御酒十坛,玉带一围,旌其才智。”
“望尔等同心协力,勤勉王事,不负朕望。钦此一”
圣旨內容出乎意料的温和。
没有问责,没有猜忌,只有对献犁之功的嘉奖。
“臣,刘备,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备叩首接旨,额头触及冰凉的地砖时,心中却全是茫然。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看重这东莱型,还是另有用意?
此时不容他深思,身后传来沮授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
刘备当即会意,脸上已绽开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起身便亲热地拉住传旨中官的手:“天使远来辛苦,备已备下薄酒,还请稍作歇息。”
说话间,宽大的衣袖不著痕跡地一拂,一袋精心准备的马蹄金已顺势滑入对方掌中。
那中官久在宫中,何等精明,指尖一掂便知分量,脸上顿时堆起真切三分的笑意:“使君客气了。”
“陛下对使君可是讚赏有加啊,临行前还特意嘱咐,要让使君知晓圣心欣慰。”
刘备连连称谢,亲自將中官引往后堂。
转身时,他与沮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袋金子送得不亏一既然身在官场,有些规矩,就不能不守。
他此时可不是歷史上那个安喜县尉,一穷二白还要时常接济百姓。
他现在乃是一郡之主,府库中钱帛无算!
自然不会为了区区几十金恶了天使,毕竟他如今肩上担著的,是东莱一郡的民生,是追隨他的眾多兄弟的前程。
不过,与预想到的中官与他把臂言欢,共赴酒宴不同,那中官接过贿赂后,便站到一旁,从他身后走出一名身著宫中宫女服侍的使者。
她面容肃穆,举止有度,展开了一卷杏黄色的綾锦,那是乐安公主的钧旨。
“乐安公主令:闻东莱有新犁,利国利民,本宫心嚮往之。”
“特赐《氾胜之书》孤本一套,良种十斛,望东莱善用之,广开田亩,惠及黎庶。”
“另,父皇既嘉牛校尉之巧思,本宫亦然。”
“著牛憨为乐安国丞。”
“著东莱郡择精通营造之巧匠,或熟知新犁之官员,隨中官入洛,详陈其妙,不得有误。”
公主的钧旨,比圣旨更具体,也更具目的性。
她赏赐的是知识和生產资料,表明了她对农事的真正关切。
而最后那句“隨中官入洛”,更是直接將难题拋回了刘备面前。
派谁去?
使者宣读完,將钧旨交付刘备后,又上前一步,低声道:“刘府君,公主殿下另有口諭,请府君屏退左右。”
刘备心中一凛,示意田丰等人暂退。
待堂中只剩他与使者二人,那女官才用仅容两人可闻的声音道:“殿下让奴婢转告府君: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府君当下所为,殿下已知,望府君慎始慎终,勿负尚书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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