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九死未悔!(感谢所有书友段落打赏!(段落打赏看不到名字))(2/2)
最后,他点了点第四道:“司马俱的豪强黄巾,本是地方大族,见世道混乱,便借黄巾之名聚眾自守,其部装备最为精良。”
刘备起身走到地图面前,详细端详。
“如此说来,真正为祸百姓的,只有管承一部?”
“正是。”太史慈丟掉炭笔,“其他三部,不过是乱世中抱团求活的可怜人。”
“可这与第一股黄巾有何关联?”
徐邈觉得太史慈尚未点明关键。
太史慈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君可知东莱郡丞和都尉的所作所为?”
不待徐邀回答,他继续道:“东莱久无太守,郡丞与都尉便暗中勾结管承,又串联东莱各大世家,私设税目二十三种。”
“莫说田產收成,便是百姓院中果树、檐下干椒,皆要课税。”
刘备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朝廷律法,十税一已是极限,他们竟敢...”
“十税一?”太史慈打断他,“那是前朝旧事了。”
“在这二人治下,官府明面上收十税三,世家豪强再收十税三,管承的山贼又来抢夺一番。”
“百姓辛苦一年,所得不足十一!”
“使君见过人吃土吗?”太史慈突然看向刘备,声音低沉得可怕,”我见过。去年大旱,东莱百姓无粮可食,只能挖观音土充飢。”
“那土吃下去,腹胀如鼓,最后活活憋死。
“”
“而黄县城內的世家粮仓,陈粮堆积至发霉!”
刘备猛地站起,胸脯剧烈起伏:“所以他们就投了黄巾————”
“因为黄巾只要十税一!”太史慈也站起来,与刘备对视:“使君明白吗?在朝廷治下活不下去的百姓,在叛匪那里反而能有一条生路!”
“徐和的部眾,只需每户每年上交一石粮食,便可受其庇护,免遭官府、世家和山贼的层层盘剥。”
“至於管亥黄巾。”太史慈嗤笑一声:“不过是最先醒悟的聪明人罢了。”
刘备跟蹌后退,靠在身后桌案上。
帐內沉默良久。
才被田丰沙哑的声音打破:“那么————他们结为黄巾后,总该向那些欺压他们的世家復仇吧?”
太史慈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起初是的。几处为恶最甚的豪强庄园被焚,几个民愤极大的世家子弟被处死。”
“但很快,剩下的世家全都举族迁入黄县城內。”
“然后呢?”
“然后?”太史慈苦笑,“然后郡丞下令,將世家损失的全部转嫁到仍留在城內的平民头上。”
“如今的黄县,税收已是十税九!”
“十税九?!”刘备失声惊呼:“城中胥吏百官就都与其同流和污,无人反对吗?”
“怎么没有。”太史慈苦笑一声:“已经站在您面前了。”
“以你的武力都无法对抗吗?”
张飞刚刚与其交过手,觉得太史慈即便匹夫一怒,也能让其血溅三步。
太史慈目光一沉,声音里带著压抑的痛楚:“慈带著几个兄弟夜闯郡衙,想要夺了那贪官印信。”
“奈何看人不准,被小人出卖,他们早有防备,一场恶战————”
“折了三个兄弟,我才杀出重围。”
他攥紧拳头,骨节发白:“最可恨的是,郡丞为杀鸡做猴,將暗中收集罪证的王主薄当眾杖毙,其家眷尽数充作官奴。”
“自那日后,黄县城门昼夜紧闭,街上遍布耳目。”
“百姓就是有万般冤屈,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那城中百姓如何活得下去?”刘备颤抖著问到。
“活不下去啊。”太史慈的声音平静:“每日皆有百姓试图逃出城投奔黄巾,而守军每日在城头射杀逃亡之人。”
“上月,城西张氏全家十七口连夜出逃,被尽数射杀在护城河边,”
“上到耄耋老人,下至三岁幼童,无一倖免。”
刘备突然一阵反胃,扶住桌案剧烈乾呕起来。牛憨见大哥难受,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挥手制止。
刘备的乾呕声在寂静的军帐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不是因为身体的噁心,而是因为心灵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十税九,射杀逃亡百姓,甚至孩童————
这哪里还是大汉的郡县?
这分明是人间地狱!
“大哥!”
牛憨自涿郡便追隨刘备左右,早已將大哥平日谆谆教诲的仁政爱民之道,与自己前世的信念融为一体。
此刻见大哥被城中酷吏的暴行刺激至此,胸中怒火几乎烧尽了理智。
他何曾见过刘备这般失態?
“我这就去砍了那帮畜生!!”
伴隨著这声怒吼,原本收放自如的煞气失控地从他周身进发,压抑的中军大帐內顿时杀气瀰漫,令人胆寒。
张飞与典韦倒是神色如常。
他们与牛憨在尸山血海中几进几出,早已习惯了彼此身上这股尸山血海磨礪出的煞气,此刻虽同样怒火中烧,身形却岿然不动。
一旁太史慈武艺亦是不凡,虽不及牛憨等人歷经无数恶战,却也能勉强稳住心神。
他看向牛憨的目光中,不禁流露出惊异一—
方才他的注意力全在与自己交手的张飞身上,未曾细看这憨厚的汉子与沉默的壮汉典韦。
此刻感受著这迫人的气势,心中凛然:
此二人,恐怕皆是万夫莫敌的猛將,绝不逊於那黑脸的张翼德。
刘备正对牛憨,却对这骇人气势浑然未觉。
他知即便兄弟怒火焚身,也绝不会伤他分毫。
只是苦了几位文士。
在这如有实质的杀气中,他们只觉得呼吸艰难,尤其是年纪最轻的徐邈,脸上已无血色。
“守拙!”张飞一眼瞥见徐邈情状,一声雷吼,喝断了牛憨几近失控的气势。
他隨即鬚髮皆张,猛地看向太史慈:“那小子!你既知城內底细,便说与俺听!”
“那作恶的郡丞、都尉,还有为首为祸的豪强,究竟姓甚名谁?”
“城中兵力如何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