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力能举鸟?(求月票,还差300票就能加更啦!)(2/2)
张飞更是豹眼圆睁,虬髯似乎都因愤怒而微微颤动,一双铁拳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显然在用极大的毅力压制著即將爆发的雷霆之怒。
就连素来沉静的典韦,也皱紧了眉头,古铜色的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忿,仿佛一头被无故挑衅的凶兽。
然而,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的,是置身於漩涡最中心的牛憨。
他好似完全听不懂那些质疑与嘲笑,也感受不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甚至还带著几分初入皇宫的好奇,偷偷打量著殿內蟠龙金柱上的精美雕饰,仿佛周遭一切激烈的爭论,都与他无关。
刘宏高踞御座,目光深沉。
他贵为天子,坐拥四海,却也未曾听闻此等近乎荒诞之事。
而关於漳水之战的军报,確实只有“刘备陷漳水而不败,皇甫嵩救之”这寥寥数语,语焉不详。
要让他信服,需要更確凿的证据,或者说,需要更直观的衝击。
“够了!”
殿內的喧譁,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牛憨。”
天子的声音並不高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
正学著关羽眯眼努力装深沉的牛憨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点了名的懵懂学子,慌忙出列,由於动作太大,差点带倒身旁的典韦。
他笨拙地躬身,声音洪亮得如同在战场上吶喊:“俺————臣牛憨,参见陛下!”
这声参见,中气十足,震得殿內樑柱似乎都有迴响嗡嗡。
他那浑然天成的憨直模样,与德阳殿庄严肃穆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引得几名本就忍俊不禁的官员险些失笑,又赶紧死死低下头,用剧烈的咳嗽掩饰过去。
刘宏打量著阶下这英武中带著憨直的汉子,想起昨日张让所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抬起头来。”
牛憨依言抬头,铜铃大眼对上天子审视的目光。
他虽紧张,却无畏惧,反倒透著几分好奇。
“刘爱卿所言,你以人力抗洪,可是属实?”刘宏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千钧之重。
“属实!”牛憨不假思索,“那水势太大,俺怕大哥他们被冲走,就掰了贼营大门,把水引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质朴无华,甚至有些词不达意。
然而“掰了贼营大门”六字,让懂兵事的將领们倒吸凉气。
营寨大门是何等物件?
为求坚固,必用粗重硬木,以铁条加固,深埋於地,等閒衝车都需反覆撞击方能破开。
在此人口中,竟如同孩童掰断一根树枝般轻易?!
这下,连那些原本还对刘备存有几分好感的清流官员,也彻底坐不住了。
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或焦虑或讥誚,齐刷刷地投向了稳立武將班列的皇甫嵩。
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白不过:“皇甫將军!你麾下这憨子如此信口开河,你竟也不管管?岂非自损威名!
”
龙椅之上,刘宏自然不会轻信。
刘备的战功他承认,但“人力抗洪,掰折营门”这等事跡,早已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近乎志怪传奇,实在难以取信。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著御座的赤金扶手,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刘备那不动声色的平静脸庞和牛憨那憨直表情间来回逡巡,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看来,或许都不需要张让那条精心编织的毒计了。
光是这“欺君”一项,就足以將刘备所有的军功一笔勾销。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帝王威仪:“人力抗洪,掰折营门————呵呵,確是非同凡响,堪称勇力冠绝三军。”
他先是轻描淡写地一赞,如同在评价一件稀奇的玩物。
隨即,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浸染上一丝冰冷的质疑,目光锐利地刺向牛憨:“只是,朕怎么————有些不信呢。”他微微前倾身体,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人力终有穷尽,血肉之躯,岂能真与滔天洪峰、坚固营垒抗衡?此非勇力,近乎————妖言了。”
牛憨一听陛下直接说不信,顿时急了,猛地抬头想要爭辩,却瞥见身旁大哥刘备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他只得把衝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脸涨得有些发红,只能瓮声瓮气地梗著脖子道:“俺————臣没撒谎!”
刘宏见他这般急赤白脸、有口难辩的憨直模样,不似作偽,心中那点被冒犯的慍怒反倒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好奇。
他觉得,也许可以给这憨货一个机会。
“牛憨,你既有力擎洪流之勇,想必膂力非凡————”
他话音故意拖长,缓缓扫过殿內肃立的仪仗、沉重的礼器。
最终,落在了殿外汉白玉广场边缘那尊雄踞已久的青铜龙雀之上。
那是明帝时期的镇殿之宝,身形庞大如牛,筋肉虬结,形態威猛,通体由青铜铸就,腹中实心,其沉重,早已成为宫闈传说的一部分。
虽无明確斤两刻於其上,但在深宫旧档与宫人口耳相传的秘闻中,这座龙雀,乃是当年明帝为贺班超西域杨威之功,特命少府能工巧匠倾力打造。
据说当年落成之时,由五名精挑细选的北军力士共同发力,才堪堪將其从製造局挪运至这德阳殿前安放。
自此之后,百年风雨,王朝兴替,它便再未移动分毫!
更有野史杂谈隱约提及,即便是在猛將如云的明帝朝,不乏有以勇力著称的各路猛將,曾酒后试图撼动此兽以证勇名,最终却也未能將其举起,徒留笑谈。
刘宏的目光定格在那沉默的青铜巨兽上,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轻声道:“殿外那尊明帝朝留下的龙雀,沉寂已久。牛憨,你若能將它————移动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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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停顿,让那“移动些许”四个字,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然后才缓缓吐出最后一句,如同最终的判决:“朕,便信你之言。”
“嘶一”
刘宏话音落下的瞬间,德阳殿內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之声!
紧接著,便是如同蚊蚋般嗡鸣乍起的窃窃私语!
那尊青铜龙雀,在场诸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站在这大殿里的眾人,谁初次踏入这宫禁圣地时,不曾被那龙雀威压赫赫的气势所震撼,暗自心惊?
谁在等待召见、徘徊於广场时,又有谁不曾怀著敬畏或好奇,亲手抚摸过那冰凉坚硬的青铜纹理?
重逾千斤?只怕犹有过之!
它稳如磐石,仿佛与这汉白玉广场、与这洛阳皇城、与这大汉国运熔铸为一体!
而移动它?
这已非考校,近乎神跡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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