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黑烛（2/2）

莫兰猛地掏出外衣內侧的小瓶。

瓶身是铁质的，覆著蜡封，封蜡上刻著一个简易的类似炼成阵的印章。

他毫不犹豫地拧开，一股刺鼻的药香扑面而来。

雪白的液体带著淡淡的萤光，他仰头一饮而尽。

爱德华製作的药剂，味道极为怪异，带著铁锈与草木的混合苦味，几乎要令他作呕。

可液体刚流入喉咙，胸腔內翻腾的灵性能量便开始缓缓平息，

那种濒临崩溃的躁动被强行压制下去，眼前的世界，仿佛重新恢復了轮廓与重力。

他深吸一口气，尚未来得及稳定身体，脚下的地面忽然轻微震颤。

一道冰冷的波纹从蜡烛所在的方向扩散开来，像是无形的手拽住了他的灵魂。

下一瞬，眼前的一切，又一次塌毁了。

儘管灵性已经稳定下来，但莫兰还是穿过幻觉本身，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祭坛、石柱、圣母像，全都像镜面一样碎裂。

裂纹中流出翻涌的黑光，將他整个吞没。

等他再度睁开眼时，

世界已然扭曲成另一副模样。

圣堂被完全倒转，穹顶朝下悬掛，烛火漂浮在半空，像是星辰坠入深渊。

脚下的石地化作流动的水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四壁蠕动，如同某种活物的內腔，圣徽和壁画在黑暗的脉络中不断溶解、重组。

而在远处的祭台前，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莫兰”正双手合十，嘴唇微动，无声地祈祷。

幻象中的空气，像被浓稠的油脂包裹。

那正在祈祷的“莫兰”忽然僵住，低垂的头缓缓抬起。

他的面孔开始崩解，皮肤从下顎剥落，流出污浊的蜡液。

那蜡质的液体沿著颈部滴落在祭台上，与残余的血跡融合。

接著，那些蜡泪凝聚、蠕动，逐渐拼合成一个正在呼吸的形体。

那是一具由蜡与血构成的造物。

它的面容模糊，却保留著圣徒的微笑。

胸腔里没有心臟，只有跳动燃烧的黑色的烛芯。

火光在体內闪烁，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诡异的圣咏般的波纹。

伴隨著那声波，周围虚假的圣堂开始低声迴响。

莫兰的呼吸一窒。

他能感到从那造物身上传来的，污秽的残余。

那是一种与恶魔不同、但却更加污浊的气息。

一种被污染、被误读、被诅咒的信仰。

如果说圣母像的泪是信仰的哭泣，那眼前的存在，就是那份信仰腐烂的尸体。

那造物动了。

它的四肢如蜡滴般扭曲延展，指尖化为锋利的烛刃，带著血腥与炙热的气息划开空气。

莫兰不再犹豫。

他伸出右手，触手从他袖口蔓延而出，缠绕在手臂上，皮肤被扯裂，血液化为赤色的丝线。

【爆裂泡影】的泡泡迸射而出，火光与蜡光相撞。

空气扭曲，墙壁炸裂，倒悬的圣徽断裂坠落，发出刺耳的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