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黄昏剧场之邀(2/2)
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真的被台上的表演所吸引了。
镜面地板,蓝白光辉的帷幕,半透明服饰的各色演员。
音乐转为华丽的圆舞曲,混合著竖琴的旋律。
梦境中,女主角来到一座由玻璃构成的王国。
人们晶莹剔透、毫无瑕疵,微笑、起舞。
她被加冕为“最纯净的存在”,被封在宫殿的中央,如神圣的艺术品般被欣赏。
但当她试图触摸別人时,触碰者的身体便出现裂纹,碎裂成光的尘埃。
她开始害怕自己,也害怕这份被崇拜的完美。
期间的合唱,以三拍节奏重复,节奏机械而优雅,撕开虚偽与空洞的秩序。
“请原谅我冒昧地观察您,神父。
我也只是小心行事,无意打扰。”
莫兰没有回应,只是盯著舞台上那一幕幕闪烁的玻璃倒影。
他只是在想,这里有这么多观眾,如果动起手来,会很麻烦。
小说家见莫兰不语,轻声说道:
“『倖存者下注细节,不幸者仰赖运气』,对吗?”
莫兰的指节微微一紧,连小红和小蓝都感觉到他的紧张。
这句话,是自己的老师阿卡多,以前经常掛在嘴边的废话。
“你认识那个男人,对吧?”莫兰终於开口。
这次轮到小说家没有立刻答,將目光投向舞台上那座玻璃王座。
梦境的盛宴,女主角正被人们抬上高台,接受加冕仪式。
眾人高声颂唱她的永恆与无暇,直到她的身体逐渐透明,血液变成光。
“在这个庞杂的世界里。”小说家转向莫兰,像是在替自己辩解,“遇到几个意料之外的共同熟人,其实不算奇怪。”
台上的女主角想要说话,声音却发出玻璃的碎鸣。
她终於意识到,“成为完美”的代价,是永远无法被触碰、无法再感受温度。
在合唱高潮中,她发出一声高音的吶喊,请求“让我破碎吧”。
全场灯光骤灭,只剩一声玻璃的碎响。
女高音高声独唱,配合弦乐与风琴,音阶逐渐攀升至极限音域,最后消於寂静。
“你到底是谁?”莫兰语调平静,却像在审问懺悔者。
“还有,你和阿卡多,到底是什么关係?”
小说家微微一笑,並没有急於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银制烟盒,轻轻扣了两下,隨后取出来一枚冷光闪烁的银幣。
“这些问题......”他的语气带著一种戏剧化的温柔,“只有我亲密的朋友才能知道。
只有加入『剧场』的演员,才有资格聆听。”
莫兰的视线落在那枚银幣上。
银幣不大,却极为精致,两面都刻著大小不一的圆圈,像水面浮起的气泡,又像是无数的眼睛在凝视。
小说家將它轻轻放到莫兰膝上,笑道:
“请收下吧,就当作乌鸦一事的一点歉意。
它也许死得有点可惜,但它看见的,永远值得纪念。”
小说家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映出舞台上的余光。
“在这个世界上,恶魔、天使、教会......它们都只是同一场戏里的不同演员。
每个『神跡』,每一次『救赎』,不过是剧本的不同段落罢了。
相信我,莫兰,只有加入『黄昏剧场』的人,才能看得更为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