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都在酒里了(2/2)
她的眼眸,像是被光晕染过的褐金色,唇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不合场合的轻鬆与俏皮。
爱德华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又恢復至营业的姿態:“或许他们確实是在假装欣赏。”
那位女士轻轻一笑,杯中的酒液盪出一圈波纹:“你太紧张了,医生,我並不是那种想要看你出丑的贵族。”
说著她伸出手,指尖纤细却不失力量感。
爱德华愣了半秒,才微微弯腰,礼貌而克制地握手。
“爱德华·伯恩。”
“黛丽丝·泰勒。”
黛丽丝的红唇抚过酒液,顏色与之融为一体,美艷欲滴:
“说实话,很难將您这样的绅士形象,与驱魔协会相关联。”
“人不可貌相,况且驱魔也只是一种职业而已。
在圣黎昂市,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从事过奇怪的工作。
比如您,泰勒女士,请问您是从事的是什么工作?”
黛丽丝被爱德华一本正经、生硬转折的语气逗笑了:
“拜託,医生。『泰勒女士』听上去像是个离婚后带著两个孩子生活的老女人。
叫我黛丽丝就好了,我在附近的街道经营著一家咖啡店。”
她环顾一周,露出有些无奈的笑意:
“这次晚宴的邀请函,是我的一位常客临时有事,转赠於我的。
我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酒宴晚会,兴许还想著能推广一下自己的產品,再不济也能见识一下所谓的高档场所。
只可惜,他们这些人非富即贵,嘴上掛著的都是地產、珠宝和工业区的新法案。
就算我把店铺卖出去了,也达不到和他们攀谈的最低水准。”
至少在黛丽丝看来,在场的眾宾客里,唯有爱德华这样略带拘谨的姿態,似乎和自己有些共鸣。
事实也確实如此。
爱德华听后鬆了一口气,感觉僵硬的脖子都舒缓下来:
“说的太对了,黛丽丝女士。
我的脑子一整晚都迷迷糊糊地,看著他们上下唇一张一合,我只是在思考,他们是怎么做到同时吹牛喝酒、保持微笑不变形的。”
黛丽丝忍不住笑出声,两人继续閒聊著,周围宾客的寒暄声、乐团的弦音,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
刚才那名险些失手的服务员,揉著太阳穴,有些疲倦地在厅角穿梭。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手指僵硬地调整著托盘的平衡,胸口也隱隱作痛,仿佛有一团炽热的火焰难以驱散。
今晚的工作,似乎比他预想中更加消耗体力。
宴会前他还专门喝了一点红酒,希望那种略带苦涩和辛辣的味道能提提神。
此刻,那股酒意反倒在灼烧他的喉咙。
服务员机械式地收拾著角落里的餐桌,放回空盘和残渣,又顺手拿走了几柄银色的餐刀。
他低下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凝视著银餐刀,看著反光中倒映著的憔悴面容。
他的眼神空洞,喉结蠕动著继续工作。
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若无其事地,一口接著一口地咀嚼那些锋利的刀刃。